原婉然不再扼抑泪水,任它流个痛快。
纵使软弱,纵使失态,韩一总在她左右,他会稳稳托住她。
她藏在韩一怀里静静纵情流泪,不知过了多久,哭得累了,心绪反倒渐渐宁定,遂直起身靠自己站定。
这时她想起赵野,自己大哭一场,赵野在另一只船上无法过来,必定要担心。果然赵野在船上双眸一错不错盯着她,眉稍眼角满是焦灼。
原婉然向他打手势,示意自己无事,赵野点点头,勉强扬起嘴角,眼底神情分明恨不得插翅飞到她身畔。
忽然一方巾帕从旁凑到原婉然眼下,原来韩一掏出手巾替她擦拭泪痕。
此刻全家脱险,原婉然总算有了余裕好生端详韩一,一看大吃一惊:“相公,你的头发!”
夫妻离别数月,韩一鬓边竟生出几丝星白。
原婉然无须多问,明暸韩一为何早生华发,心中痛惜,纤手摸上丈夫发丝。
韩一温声道:“会变黑的,你回来了。”
那张阳刚面目生就一双黑眸,平昔目光如电,此刻柔情横溢。
原婉然清楚四下有船夫和弓手等外人在场,她决意置之不理,自顾自抚摸韩一鬓发。
夫妻静默相视,良久原婉然终于记起心中好些疑问。
她放下手,问道:“相公,你们如何知道我还活着?据说我被掳走以后,家里走水,人人都当我死了。”
韩一听说原婉然言及自己“身死”一事,不觉握住她的手:“我们起先也误认你……走了,幸亏仵作验尸,发现尸首的牙口和你的对不上。外头一些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至今仍有人以讹传讹。”
“后来呢,你们如何找到我的?”
“我们最先从蔡重查起,你出事当天,有人目睹蔡重出入四喜胡同。”
“对,就是他搞鬼,他和赵玦同伙。”
“我和阿野也以为蔡重独个儿成不了事,此事另有主使,并且猜想主使者手段阴险,兴许会将蔡重灭口。为此我们拜托京城仵作留心相似形貌的尸首,果然在无名尸里发现蔡重。”
原婉然早由赵玦那儿得知蔡重下场,从来只有一个念头:“阿弥陀佛,他再也不能害人了。”
韩一道:“蔡重死不足惜,可他一死,线索就断了。赵玦行事不留痕迹,藏形匿影的工夫甚是高明,我们多方查访,都没能将你失踪一案想到他身上。”
原婉然叹道:“别说你们,我也万万没想到。”
“我们迟迟追查不到你的下落,幸好前不久接到一封勒赎信。”
“勒赎信?”原婉然奇道,“这事怎会牵扯上勒赎信?”
韩一解释:“自打你失踪,我们重金悬赏寻找你和蔡重。不少人贪图赏银,胡乱报信碰运气,更有人假冒蔡重,索要赎金,勒赎信我们收了好几封。”
原婉然听呆了:“这都什么人,人家家里出事,愁都愁坏了,他们还来打扰折腾……”
韩一安抚:“你回来就好。”
现今事过境迁,他不欲让原婉然生闲气,遂切回正题:“这回勒赎信不同,统共两张笺纸,一张写着我们兄弟姓名,以及‘苦’、‘恐怖’和“死”等字,是你的字迹。”
原婉然忙道:“不是我写的。我要能给你们写信绝不写这些丧气话,派不上半点用场,白白教你们更烦恼。”
“我和阿野关心则乱,乍读信件认假成真,十分不安。再读另一张信,信中指定我们到一个叫临春的地方,用叁百两银子赎你,信末署名蔡重。”
“这……这更不对,那时蔡重早死了。”
“这事我们知道,外人不知道。我们压下蔡重死讯,照样悬赏找人。第一怕打草惊蛇,教掳走你的劫匪加重防备;第二方才说过,有人混水摸鱼骗赏银。我们利用蔡重鉴别消息真假,所有回报他死后行踪的消息就无须梳理,丢过一边。这封勒赎信署名蔡重,自然也是捏造,你的亲笔信乍看真实,其实经不起推敲。阿野做笔墨营生,精通门道,终究识破书信是临摹仿造,不过假归假,终有几分真。”
原婉然不解:“相公,那封亲笔信通篇作假,哪来的‘真’呢?”
韩一道:“一切临摹都源自真本,那封假亲笔信表明绑匪手上有你的笔墨。”
原婉然啊了一声:“我在赵家和在家时节一般,都抄写《心经》回向。”
韩一点头:“我们也想到你这习惯,拿经文比对,果然在里头找到信上相同用字。并且你在家日常抄经,按时烧化,我们依照时日推算,清点你留下的经文,一张没少,这便能断定你人确实在绑匪手里,并且仍然抄经。”
“……这可真古怪,赵玦拿我威胁你们,直接将我的手抄经文送给你们岂不便宜,为何放着省事法子不用,多费一重工夫仿造书信?”
“我和阿野也想不通这节,不过你做了人质还能抄经,让我和阿野稍稍松口气。”
“咦,这话怎么说?”
“一般绑匪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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