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一口白气。
一句话就能心软,能是什么坏人。
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三天,温晟砚病了。
身旁的座位空了一整天,试卷成堆,桌上都没地方能放。
傅曜等着历史课代表发完最新一张,伸手,动作熟练地把他同桌桌上的试卷一一归纳整理,叠好,再放进桌肚里。
吴城在上面带着他们复习。
傅曜心不在焉地听着,频频往温晟砚的桌子看。
吴城注意到了他的走神,当众点了他名:“傅曜。”
傅曜被这一嗓子喊回了思绪,起身。
吴城盯着他,教棍敲敲黑板上的题:“你说,这道题应该从那个方向进行分析?”
傅曜根本就没听课。
吴城见他呆愣的样子,没忍住教训道:“上课不听课,盯着温晟砚的桌子看干嘛?他桌子上有钱啊?有钱也轮不到你捡,放一天早被风吹走了。”
吴城这番话引得其他人大笑,而主人公还是一副蔫头巴脑的样子。
他这样自然没被吴城放过,一下课就被抓到办公室一顿说。
傅曜全程低着脑袋乖乖学生的样子,吴城说了他几句,看他实在是听不进去,干脆挥挥手放人回教室,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傅曜走到一半又回来了。
“你又干嘛?”吴城头疼不已,“我不说你了行了吧?”
“吴老师。”
傅曜站在门口,冷风往他背上吹,他也不嫌冻,而是看着吴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首都的大学,很难考吗?”
吴城看了他一眼:“很难。”
傅曜嘴唇动了动:“那……”
吴城一眼看穿他要说什么:“从伍县考出去更难。”
傅曜闭嘴了,却还是不死心地看着他。
在对方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吴城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纸拍在桌上:“自己拿去看。”
他拧开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余光中,傅曜小心地走过来,将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看明白了吗?”吴城放下杯子。
纸上是这几年来伍县一中的高考升学率,以及被首都名校录取的学生人数。
傅曜一行行看下来,心也一点一点沉下来。
吴城拿回表单,仔细收好:“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气血旺,有追求是好事,但也别忘了,一中不止有你一个想考首都大学的学生,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结果呢?”
吴城敲着桌子,话语残酷:“是,你跟温晟砚是第一,一中的第一,第一很少见吗?你之前在八中读书,见的第一不少吧?”
傅曜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点头。
“你我就不多说了,陈烁,说说陈烁,他小子前一阵儿还和我说要考首都传媒大学,要当最厉害的主持人,我把他骂了一顿,知道为什么吗?空谈!我直接和他说,除非剩下这段时间脑子开窍,否则想都不要想。离高考还有一年,你告诉我,他怎么从三百多分变成接近五百分?”
桌子被敲得邦邦响,混杂着吴城对这些学生的心疼和自身的不甘:“你们李老师和我说,班里来了个从市里转回来的好学生,我当时还不信,什么人脑子有病放弃市里的学校回伍县念书,没成想还真有。”
“再说温晟砚,你和他做了这么久的同桌,对他的情况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你自己说,他考首都大学的概率是多大?”
放在以前,傅曜肯定就回答他“特别大”,但现在,他却只能挤出一句:“万一呢?”
吴城毫不留情:“谁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万一,世界上有几个万一?别说他们,就说你,你回来也一年了,你敢保证你一点都没有输给你以前的那些同学么?你现在回去还能拿第一吗?伍县,太小了,有些人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吴城说着,抹了把脸,疲惫地挥挥手:“好了,回去吧。”
傅曜张了张嘴:“老师……”
吴城没再理他。
他站了一会儿,不甘心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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