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吗?”
“能治,不能治也得给我治,”程叙生抬起头,眼泪顺着黑眼圈滑落,流过他青色的胡茬,掉进他一天没换的衣服领口,“必须治,冬杨,程巧必须治。”
“好。”庄冬杨走到程叙生面前蹲下,用手抹去他的眼泪。
程叙生一把捞过庄冬杨,紧紧抱住他,像是抱着一块浮木。
“冬杨,我们要让程巧活下去,好吗,我们要把他治好,然后回家,然后我们过年,我还要供他上大学,我还要看着他成家立业”说到这,程叙生的声音已经稀碎。
“好。”庄冬杨应声。
“你说我怎么早没发现我以为他头疼是风吹的,我以为他吐是肠胃不好,我以为他动不动说话不利索是之前吓到的后遗症没有人告诉我这么大的小孩儿脑袋里也可以长东西,我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啊,谁帮帮我,谁能帮帮我?”
程叙生不是爱哭的性格,他的生活不允许他太放肆地释放自己的心情,眼泪于他而言太轻,也太重了,轻到无法解决任何问题,重到可以随时压垮他二十一岁年轻的人生。
庄冬杨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听着,时不时从兜里抽一张纸巾给他刷新面部状态。
“没关系,我来挣钱,我把新店的钱全部拿来给他治病,我有很多很多钱,我还可以挣,我还可以借”程叙生哭累了,拍了拍脑袋,摇摇晃晃起身。
新店都不要了,好日子也没有了,程叙生的新生活还没开始就被一刀劈断,多伟大的哥哥。
庄冬杨看着程叙生,还是觉得自己和他一点都不像。
明明看上去已经被生活打得直不起腰,张口说出的话却还是抱着希望,庄冬杨模仿他做家务,模仿他说话,模仿他的脾气性格,却忘记模仿他骨子里的坚韧。
“我也可以不上学,帮家里挣钱。”于是他开口请求把自己的未来也交出,以此变得更像他。
反正他已经把自己送给程家了,也许诺了程巧要给程叙生留一个第一名,那他也应该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程叙生的腰更弯。
“不行!”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变成第二个自己。
庄冬杨是不可以走上程叙生的老路的。
“你要去上学,你要好好上学,考大学,找工作,你要和程巧飞得高高的,飞得远远的。”于是他拒绝。
程叙生总是这样坚不可摧的。
“好。”庄冬杨只能流着眼泪答应。
老天爷,求求你,不要再让程叙生哭了,我愿意替他把眼泪流干,庄冬杨在心里祈求。
“你怎么了?”看了一整天颓废后脑勺的鹦鹉关心道。
庄冬杨摇摇头;“没事儿。”
“看着不像,不过你不说我也不问了。”鹦鹉耸了耸肩,开始收拾东西。
“鹦鹉。”庄冬杨叫住准备背起书包回家的鹦鹉。
“嗯?”
“你有没有什么挣零花钱的路子?”
鹦鹉回头,皱眉看向失魂落魄的庄冬杨。
good job
“挣零花钱的路子?”
庄冬杨点点头。
“你缺钱?”
“有点儿。”
鹦鹉没再追问下去:“我回去帮你看看,一瓶营养快线。”
“谢谢。”庄冬杨很感谢鹦鹉的点到即止。
庄冬杨拎着饭盒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程巧正在和老人抢电视遥控器。
“我要看新闻。”
“我要看儿童频道。”
“什么儿童频道,一点营养都没有,我要看新闻。”老人把遥控器塞进怀里。
“你太不讲理了,说好一人半小时的,我今天一天根本没拿到过遥控器。”程巧手上挂着水,没法儿下床抢,只能口头抗议。
庄冬杨推开门走进病房。
老人看到他,不说话了,脸一垮,坐在床上满脸不高兴。
“你不喜欢我小哥吗?”程巧戏谑道。
“他进屋不敲门,我不乐意跟他说话。”老人胡子抖了抖。
庄冬杨深呼一口气,不打算跟他发生争吵,起身走出病房把门关上,使劲敲了敲。
老人哼了一声。
“进来吧。”程巧替他回答。
庄冬杨再次推门而入,这次老人没有吹胡子瞪眼。
他把隔断帘拉起来,跟程巧咬耳朵。
“你俩关系这么好?”
“我讨人喜欢。”程巧指使庄冬杨把饭盒拧开。
液体一滴一滴输进他小小的身体,庄冬杨看着程巧手上的针,抿了抿嘴。
不过一天,程巧就像是染上了一层病气,他的脸色不再红润,身上散发着消毒水和病房的味道。
庄冬杨伺候着程巧把饭吃完,叫来护士撤走空吊水瓶,又给程巧浑身上下擦了一遍,这才歇下来。
明天程巧就要开始第一阶段的治疗,应该还要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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