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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黑雨中的白玫瑰(WhiteRosesinBlackRain)(1 / 5)

对于赵从南那个死在脏兮兮后巷里的十二岁少年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告别的日子。

伦敦的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吸饱了污水的巨大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头顶,随时都会彻底塌陷下来。雨水根本不是在下,而是在毫无节制地倾倒。

在那一座拥有着百年历史、埋葬了无数王公贵族的维多利亚式古老公墓里,那些爬满暗绿色青苔的大理石墓碑,在浓重的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几只羽毛漆黑的乌鸦停歇在光秃秃的橡树枝头上,偶尔发出一两声粗粝沙哑的啼叫,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毫不掩饰的嘲笑一样。

这场本该庄严肃穆的葬礼,简单得近乎敷衍了事。

没有痛哭流涕、追忆往昔的同班同学,也没有悲伤欲绝、几近昏厥的血亲长辈。只有一群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打着统一样式黑色雨伞的成年男女。

宛如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沉默盘旋的乌鸦,面无表情地围拢在那个小小的、显得有些寒酸的黑色棺木旁。

那口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棺木里,躺着的,正是赵从南——那个曾经在车厢里用最恶毒、最下流的语言咒骂继母是“大奶牛”,又或者在夜晚故意把人锁在露台上、试图活活冻死她的暴戾少年。

现在,他彻底安静了。

被一把生锈的弹簧刀刺穿了心脏,在这个冰冷泥泞的土坑里,永远地安静了。

赵立成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依然穿着那套哪怕是在葬礼上也一丝不苟的昂贵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

在外人看来,这位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父亲,戴着墨镜是为了遮掩那无法控制的悲伤眼泪,是为了维持一个成功男人最后的体面。

但只有赵立成自己心里清楚,那副墨镜背后,遮掩的根本不是什么泪水。而是那双因为连续几个通宵的疯狂赌博、以及被高利贷逼到绝境的焦虑,而布满恐怖红血丝的浑浊眼睛。

他没有哭。

从接到死讯那一刻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他那张儒雅的脸庞此刻紧紧地绷着,嘴角向下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那是一种极度的不耐烦,以及随时会爆发的狂怒。

对于他这种极度自私的男人来说,这个唯一儿子的惨死,不仅意味着赵家传宗接代的香火断了,更意味着,在这样一个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上,他竟然还要分出宝贵的精力,来处理这种毫无价值的“死人麻烦事”。

福建帮那群人下达的最后通牒,就在明天凌晨。而现在,他却必须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该死的冰冷雨水里,听着那个老迈的牧师,念叨着那些根本救不了他命的、毫无意义的陈词滥调。

“尘归尘,土归土……”

牧师干瘪的声音在密集的雨声中显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站在赵立成侧后方的江棉,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厚重的纯黑色羊毛大衣,将那具总是引人遐想的丰腴躯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头上戴着一顶带有一圈黑色蕾丝面纱的礼帽。

那层低垂的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苍白的脸庞。

这种打扮,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为了增添一丝属于未亡人的神秘与哀婉。但只有江棉自己知道,那是为了遮丑。

那是为了遮掩她左边脸颊上,即使涂了厚厚的遮瑕粉底,依然能隐约透出那片骇人青紫色的、高高肿起的巴掌印——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前天晚上陷入癫狂时留下的杰作。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交迭在身前,戴着一双柔软的黑色小羊皮手套。而在那层皮手套之下,她的右手手掌处正缠着医用纱布,那是被满地碎裂的水晶玻璃残渣狠狠扎破后缝合的伤口。

哪怕只是极其轻微地弯曲一下手指,那种钻心的刺痛感,就会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江棉同样没有哭。

周围那些打着黑伞、自诩为上流社会的生意伙伴和名流太太们,正用一种看似悲悯、实则充满恶意的目光打量着她,低声地窃窃私语。

“哎哟,真是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年纪就……”

“听说是在游戏厅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后巷出事的。啧啧,平时肯定没少惹事,这也就是家教不行的后果啊。”

“你快看那个年轻的后妈。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儿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果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心啊,比石头还狠。”

“嘘,你小声点。你没看赵总那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吗?估计回去关上门,又要拿这个摆设老婆撒气了。”

这些刻薄的议论声,混合着风雨声,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毫无遗漏地扎进江棉的耳朵里。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黑色人偶,麻木地站在泥泞的草地上。

她真的想哭,可是那双干涸的眼睛里,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应该恨棺材里那个孩子吗?就在两天前,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把她锁在阳台上,看着她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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