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乔看得有些入神,同程凌对视后,慢慢眨了眨眼,眉眼弯了起来。他很快又想起什么,接着道:“你猜我和娘去曹树家回来的路上,瞧见谁了?”
“谁?”程凌轻笑几声,上手捏了捏舒乔的脸蛋。
“王媒婆,领着李石匠家的小子李砚,从村长家出来。”舒乔由他捏着脸,继续道,“是去相看的。关婶子和云哥儿那边,似乎都挺中意。”
程凌有些意外,随即也露出些许笑意,“李砚?那小子确实不错,手艺扎实,话少肯干。若是能成,倒是桩好亲事。”
“你也觉得他好?”舒乔问。
“嗯,人干活利索,也实在。”程凌回想道。村子里就这么大,半大小子基本都混在一起玩过,也就是长大后来往少了些。
舒乔应了声,忽地想起灶上的火,“呀,我的鸡蛋羹!”他连忙撒开程凌的手,转身就往灶屋跑。
程凌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摇头失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还好还好,火候刚好,再蒸就老了。”舒乔提着锅盖放下,正找抹布垫手,程凌已从他身后伸出手。
“我来。”程凌跟在后边,试着摸了摸碗的边缘,用锅铲衬着手,稳稳端到桌上。
见舒乔凑过来,直盯着他的手看,程凌笑了笑,抓着他的耳垂揉了揉,低声道:“没烫到。”
“痒……”舒乔歪头躲了躲,拉过程凌的手仔细看了看,确认无恙,这才放下心。
程凌转身又将锅里那一小碟油亮喷香的熏鱼端出来。舒乔则拿起小勺,在黄澄澄的鸡蛋羹表面划了几道,淋上几滴香油和鲜酱,热气混着香气立刻袅袅散开,引人食指大动。
他擦了擦手,偏头朝屋外望了望,嘀咕道:“爹娘怎还没回来?”
“放牛也不用这么久吧?还有娘,挖野菜也该回了。”舒乔话音刚落,院门便吱呀一响,抬头就见许氏和程大江一前一后踏进了院子。
舒乔忙上前,接过满满当当的箩筐,惊讶道:“这么多野菜啊。”
“我和你二婶走远了些,挖的就多了。”许氏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小把铜板。
舒乔有些好奇,问道:“娘怎还得了铜板?”
“是王大家给的。”许氏将那十几枚铜板收好,解释道,“我和你二婶去后山挖野菜,正巧碰上她。说自家那屋子还没建好,泥瓦匠拖了工期,门窗也还没安上,屋里头湿气重,实在没法住人,想再续租一个月,按原来的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直接跟她说了,续租可以,但也照样得先给钱。”
孙氏虽不情愿,还是回去取了三十文来。
舒乔了然,又看了眼挖回来的野菜,嫩生生的荠菜、马齿苋,还带着泥,便先倒在簸箕上,等明天再收拾。
许氏舀水洗了手,进灶屋坐下,又道:“我和你二婶回来刚巧路过她家新屋,往里边瞧了瞧,屋里确实还乱着,满地泥水。”
“说起来王大家的新屋,”程大江啃了口馒头,接话道,“特地选得离王二家远远的,两家如今是恨不得别照面才好。王大两口子也是,当初非要回她娘家那边请人来建屋子,若是用村里相熟的,工钱便宜不说,进度也能快些,何至于拖到现在。”
村里人家起屋子,没什么太复杂的讲究,大多是自家慢慢盖,或是请同村相熟的人帮工,工钱实惠,还能互相照应。
年初就有人问过孙氏,想去她家干几天活,挣几个零花钱,没成想人家压根没打算在村里找人。如今工期拖沓,还得和娘家人扯皮,倒是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了。
说完这茬,程大江又问起程凌找活计的事。听他说顺利寻着了,程大江放心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趁着春耕后这段闲时多挣些,家里也宽裕。”
程凌应了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到舒乔碗里,低声道:“别光顾着吃饼子。”
舒乔正啃着玉米饼子,嚼得正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眼弯了弯,乖乖应道:“好。”
鸡蛋羹蒸得恰到好处,嫩滑鲜美,就着粗粮饼子,正是可口的搭配。
——
次日清晨,程凌照旧早早起身,带上干粮和水囊,进城做工去了。
午后,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满院落,晒得人昏昏欲睡。
舒乔和许氏在堂屋里做绣活,一个绣帕子,一个缝补衣裳。墨团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
许氏抬头看了眼外头明晃晃的日头,穿好针线,说道:“说起来,你翠花婶子家的梨哥儿,过些天就要出嫁了。昨儿个碰见,还特地同我说了,让我和你到时候都过去坐坐,添添喜气。”
乡下人成亲最是热闹,亲戚邻里都会去帮忙、道贺。
舒乔来了村里后还没正经参加过喜宴,心里也有些好奇期待,便应道:“好呀,到时候咱们早些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两人正闲话着,外头远远传来一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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