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从剧烈的动荡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赵长亭的眼睛,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开口吐出两个字,“明日!”
赵长亭抿唇点头,“好!我送你进登闻鼓院。”
岑镜抬手制止,“不可!”
赵长亭蹙眉不解,“为何?”
岑镜看向赵长亭,认真道:“厉峥已被下狱,我爹定是以为我已没了靠山。他在登闻鼓院附近,势必安排了人手。若是你们送我去,被他瞧见,他肯定还会对付你们。你们斗不过我爹!我需要你们帮我,但不能在明面上帮。”或许既可以收拾掉她爹安排的人手,又能不牵连他们所有人。
赵长亭看着岑镜的眼睛。她洞明的双眸中闪着如明珠般的辉光。她这般神色,忽就叫他想起当时在月亮湖溶洞前。当时她说要去炸湖时,也是这般神色。赵长亭忽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腰背挺直,“有何计划?”
岑镜看向赵长亭,对他道:“上次去诏狱里见厉峥,他说已将看守登闻鼓院的锦衣卫全部换成了自己人。我眼下的麻烦在前往登闻鼓院的路上。敲响登闻鼓后,鼓状一经收受,我便不能再回家,或被押入刑部或被押入都察院、亦或是诏狱。任何意外都可能来临,若是诏狱好说,若是刑部或都察院,我手里的证据怕是保不住。所以赵哥,紧要的几样证据,需要你帮我保存,待面圣审案之时,再交回到我手上。”
岑镜接着道:“我会想尽办法自己前往登闻鼓院,你们莫要现身。我尽量不牵连你们,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会放出信号烟花。届时便代表我已遇险,你们作为锦衣卫,本就有巡查京城治安之职,你们到那时再出现,合情合理。我爹便是想借此对付你们,一时半刻也没有合适的借口。”
赵长亭目不转睛地看着岑镜。将她的话反复想了好几遍,尽皆记下后,方才对岑镜道:“好,我记下了。”
“赵哥稍候。”
岑镜向赵长亭浅施一礼,跟着便朝自己房间小跑而去。待来到房中,她解开衣衫上的系带,将护身符取下,而后又取出江西带回来的火铳,全部用布包装好,扎进包口,一并带着往外走去。
来到赵长亭面前,岑镜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而后道:“这里头便是重要证据!赵哥,此番就劳烦你保管了!”
赵长亭握紧了手中的布包,冲岑镜一点头,“好!”
赵长亭看着岑镜的眼睛,认真道:“保重!”
“嗯!”岑镜行礼应下,赵长亭带着布包离去。
赵长亭走后,岑镜回到房中,重新写了一纸状书。之前写的状书已随护身符交给了赵长亭,她再写一份,一旦明日顺利,敲鼓成功就得递状。若出现意外,赵长亭那里则还有一份。
待写好状书,岑镜看着桌上未干的墨迹,下意识深吸一气。她心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从此刻开始,即将发生的一切,皆为未知。任何提前的排兵布局,都有可能被打破。任何的筹谋,都有可能付诸东流。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自己,相信她有应变的能力。
厉峥擅长谋定布局,而她则擅长机变。现如今,他已为她布好了局。接下来,就得看她的机变了。
思及至此,岑镜站起身,往岑齐贤房中而去。
轻轻叩响了房门,里头岑齐贤道一声进,岑镜推门走了进去。岑齐贤已在炉边的椅子旁站起了身。他看着岑镜进来,目光落在岑镜面上,半丝笑容都瞧不见。
待岑镜走近,岑齐贤开口问道:“可是要动了?”
岑镜站在岑齐贤面前,伸手在炉面上烤起了掌心,而后抿唇点了点头。
岑镜看向岑齐贤,唇边出现笑意,“师父,此去不知归期。你在家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若我出事,全部财产都在我房里,你知道放在何处。你可要好生给自己养老!”
岑齐贤听着,瞬时红了眼眶。岑齐贤下意识紧紧抿唇,饶是如此,他的唇角还是在不受控的颤。
岑齐贤抬手抹了一把脸,而后看向岑镜,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师父给你做。”
岑镜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而后仰着脸笑道:“前些日子的羊肉姜汤,猪肉馅饼!”那日的饭,无论怎么回忆都好吃!
“好!师父这就去拾掇。”说着,岑齐贤便朝门外走去。
看着岑齐贤出门,岑镜脸上的笑意瞬时消散,转而挂上一丝凝重。她调整了下心绪,重新挂上笑脸,大步出了岑齐贤房间,往厨房而去。
人刚到院中,岑镜便已高声笑道:“师父,我来给你帮忙!”
这一夜,师徒二人饱饱地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后,岑镜将自己屋里所有柜门上的钥匙都交给岑齐贤,将自己的全部财产情况,都细细给岑齐贤说了一遍,包括之前厉峥买的那套三进的宅子。
岑齐贤还能如何,只能收下。他全程不发一言,只抿着唇,收下钥匙后,他收拾了桌上碗筷,往厨房而去。尚未走出岑镜的房间,岑齐贤忽地止步。他静默好半晌,没有转头,只闷声道:“我这半条腿进了黄土之人,要你那些财产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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