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坐着一个老太太。
她没在意,侧身绕过去。老太太的视线从她腿上慢慢往上爬,停在她脸上,嘴唇一掀,一串粤语砸过来。
许凝听懂了几个词。说她的黑丝,说她的包臀裙,说她这么晚回来,说她不是正经女人。
她站住了。
“你讲乜嘢?”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回嘴。然后更大声地骂起来,唾沫星子溅到下巴上,手指戳着空气往她身上点。
许凝没退,又往前走了一步。老太太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推她。许凝侧身躲开了。
“碰都没碰你,”她低头看了看老太太,嘴角动了一下,“要躺吗?躺啊。”
老太太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单元门开了,一男一女冲出来,男的上去扶,女的直起腰就冲许凝来,普通话夹着粤语,嗓门尖利。
许凝没动。
一个身影从她身后冲过来,把她挡在了身后。
是周生富,他往那儿一站,把她整个人罩住。
他脖子上的青筋绷着,下巴收紧,眼神从那男人脸上扫到女人脸上,一句话没说。那男人骂了半句,声音自己矮下去,咽了。女人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硬,但音调已经飘了。
许凝拿出手机,“喂,物业。单元楼门口,监控帮我调一下。嗯,我现在报警。”
那对男女对视了一眼。老太太的哭声小了一半。男人把老太太拽起来,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单元门合上了。
周生富转过身,气息还没喘匀,急忙地问道“有没有事?”
许凝皱着眉,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跟踪我?!”
他低下头。
“滚。”
——
第二天许凝下班回家,又在单元楼门口看见周生富。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停,刷卡进门。
周生富跟到门边,没敢跟进去。
——
周五加完班已经很晚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
许凝远远看见周生富蹲在她家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脚边搁着叁四个烟头。
她在电梯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瓷砖上,一下一下的,步子不快。
“周生富。”
他猛地抬头,烟差点从指间掉下去。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愤怒,但更多的是疲惫。
“你回去吧。回内地去。”
他摇头。
“别再来我跟前晃了。你和我,不可能的。”
他还在摇头。幅度越来越大。
“你在这里干什么。天天蹲在这里干什么?想让我再报一次警抓你吗?”
周生富一个劲地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许凝没有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伸出手,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气很大,两条手臂箍得她骨头疼。他身上有烟味,有汗味。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在震,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抖。
“别赶我走。”
她偏过脸,伸手推他的胸口。
“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闷的,湿的。
说完,他突然松开她,膝盖砸在地上。跪在她脚边,两只手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我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赎罪。什么都听你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许凝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冲动,我…我不要名分,我会…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他抬起头看她,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声控灯灭了。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绿幽幽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她垂着的手上。
“放开。”
他没放。
她抬腿踹在他胸口上。他身子晃了一下,手没松。
“这就是你的态度?”
他浑身僵住了。手指一根一根从她腰上松开。手垂下去,撑在自己膝盖上。
身体还跪在那里,仰着脸看她,像一条土狗,巴巴地望着它的主人,但骨子里带着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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