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妄收回剑鞘单手负于身后,姿态温和,声音清朗:“在下宁妄,前些日子刚搬到此地,就住在村尾的山里。今日得见诸位这般强盗行径,一时于心不忍,这才出手相助。既然这位道、公子不愿意,诸位又何必为难他?”
“放屁!”邱氏气得跳脚骂道,“我给我儿子抢、娶媳妇儿,关你屁事!赶紧滚开!再拦着连你一块儿绑了!”
她身后的几个邱家汉子也回过神来,仗着己方人多势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尤其是那个被宁妄剑鞘抽中手臂的汉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怪叫一声就朝宁妄扑了过去,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抓宁妄的脖颈。
宁妄身形未动,握着剑鞘的手往前一递,掠起一阵劲风,将身后的缪苒吓了一跳。
那看似随意递出的剑鞘,如一道疾风精准无比地点在那汉子的手腕上,正中麻筋,可让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那汉子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耷拉在身侧,他惊愕地瞪大了眼,怪叫着哀号:“邪门了!娘,我手废了,娘!”
“大哥!”旁边一个汉子见状,气冲冲地挥拳打向宁妄面门。
宁妄脚步一闪,身形便如风中柳絮一般微微一荡,让那拳头落了空。与此同时,手中的剑鞘顺势往那汉子腰间重重一磕。
那汉子只觉腰间传来一瞬的剧痛,随后重心不稳,连退好几步后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地捂着腰喊娘。
邱三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
他看出宁妄身手不凡,绝非普通农人,这样的身法与武艺,怕是县里那些自诩高手的镖师都难与他一战。他低吼一声,一把将挡在身前的四弟拨开,拎着一把柴刀就冲了上去。
他本就身材魁梧,壮硕如牛,早些年还跟着镖局走过镖,积攒了一身的戾气,这县里就没有人不怕他的。此刻他沉着脸逼近,那股慑人的压迫感越发强烈,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又往后缩了缩。
他们可是听说了的,邱三郎在外走镖的时候杀过不少土匪,手上可沾着人命呢!这样的阎王爷,谁敢招惹他啊!
邱三郎死死盯着宁妄,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他身后的缪苒,又用力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狠狠一摆手,满脸的烦躁和嫌弃。最后挥了挥手上的柴刀,咧着嘴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在场的人多数都能看出来。他在说,这个瞎子我看不上,但现在是你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邱四郎连忙大声补充:“三哥说,他本来也不太乐意要这个瞎子,但是现在瞎子已经是他的人了,就不准别人抢,不然就别管他不客气了!”
邱三郎配合地重重哼了一声,眼神更加不善,他的右手已经将那柴刀高高扬起,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缪苒抖了一下,更加用力地缩着身体,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手里的暖石还是热乎乎的,但是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逐渐变冷,冻得四肢百骸都难受。
他不明白,这一路上他都不明白,为何好好的家说没就没,为何慈祥的祖父祖母会死在流放的路上,为何二叔三叔要靠休妻才能保住妻子与儿女,为何他会成为这些人砧板上的一块肉!
为何!为何!
为何他们要承受这无妄之灾,为何三代行商的积累会瞬间崩塌……
他身体晃了晃,险些因双腿无力而站不住,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脊背上,压在他的傲骨上。
就在缪苒的心一沉再沉,险些被无边的黑暗和屈辱吞没时,宁妄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强势地盖过了邱家人的哀号怒骂和那些村民的窃窃私语。
他说:“他既非你邱家所出,亦非你邱家所养,更非自愿委身,怎能算是你的人?如此强盗行径,竟还这般蛮横,你们可将律法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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