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心照不宣的笑意,也不点破,只絮絮叨叨说着旅途趣事,邻座阿姨的拿手点心,山顶漫山遍野的晨光。
段斯年静静听着,偶尔低声应一句,祖孙俩的身影走在晨光里,步子不快,温馨又平和。
走到公交站,段斯年扶奶奶在长椅上坐好,把行李箱靠在腿边,刚要抬手擦椅面的浮尘,奶奶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笑:“小沈这孩子是真细心,我走那天,他不光温了牛奶,还特意跟我说露营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让我放心玩,还说会照看着你。”
段斯年的指尖僵了僵,垂眸看着奶奶攥着他手腕的手,喉结轻轻滚了滚,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理了理奶奶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驶来的公交方向,心底却又想起沈佑诚露营那晚说的那句“我等你答复”,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唇角勾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淡弧度。
公交缓缓停在站台,段斯年先扶奶奶上车,又拎着行李箱跟上去,找了个靠后的双人座,让奶奶靠着车窗坐,自己把行李箱放在身侧,替奶奶拢了拢外套。
车开起来,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段奶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歇着,段斯年望着窗外,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脑海里反复晃着露营的点滴,还有沈佑诚那句藏着试探的话。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吹不散心底那点因奶奶的话、因那句轻描淡写的“开心”,悄悄漾开的温柔涟漪。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震,段斯年指尖抵着口袋,没立刻拿出来,耳尖却又微微热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车走了两站,段奶奶醒过来,揉了揉眼瞥见他抵着口袋的手,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手机响了还不看,是不是小沈?”
段斯年耳尖又热了几分,慢吞吞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跳着沈佑诚的名字,消息就一句:到哪了?我让司机绕过来接你们,公交拎东西不方便。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刚要回“不用麻烦”,奶奶已经凑过来看见了消息,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回不用,小沈安排好的多方便,你这孩子拎着行李箱挤公交多费劲。”
段斯年拗不过奶奶,只好删了打好的字,只回了个小区附近的公交站名,末了又补了个:不用特意绕路。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沈佑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司机已经往那边去了,十分钟到,我也在车里。
段斯年知道他本不必特意跟来,却没戳破,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奶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又絮絮叨叨说起沈佑诚的好,说他心细体贴,待人妥帖。
段斯年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
公交到站,段斯年扶着奶奶下车,刚站定,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司机先推门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沈佑诚跟着走出来,晨光落在他身上,目光先落向段奶奶,笑着开口:“奶奶,玩得尽兴吧?”
“尽兴尽兴!”段奶奶笑着应,沈佑诚已经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段斯年手里的行李箱,司机也顺手拎过脚边的布包,动作利落又妥帖。
“我来拎,你扶着奶奶就行。”沈佑诚的声音温温的,指尖擦过行李箱拉杆时,两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段斯年没拒绝,扶着奶奶的胳膊,沈佑诚走在另一侧,也虚扶着奶奶的手肘,语气温和:“奶奶慢走,车后座宽敞,您坐中间。”
三人上了车,司机早已关好车门坐回驾驶位,段奶奶靠在后座软椅上,段斯年刚要在奶奶身侧坐下,沈佑诚却轻声道:“这边位置大,你坐这边。”说着往旁挪了挪,留给他身侧的空位。
段斯年顿了顿,还是坐了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露营那晚他肩头外套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