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偷天子点心来喂她的。
……这话其实也神戳戳的。
她也会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相隔着一段距离,他站在栏杆后,静静地打量着她。
她立在廊下,因逆着光,看不清对面之人的面容。
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如现下这般。
公孙照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想笑,顾虑着天子还没有醒,生忍住了。
殿内的光线昏暗,他们坐在一起,像两只相依为命的松鼠,你喂喂我,我也来喂喂你。
很静谧,很美好。
天子脸朝里边躺着,似乎是睡得沉了。
公孙照吃饱喝足,倒不觉得时间难捱。
看萤火虫在大殿里轻盈地飞舞,宛若银河之中闪烁的星子,让她有种似乎是回到了童年夏夜的感觉。
她不急,韦俊含也不急。
到最后,竟然是完全意想不到的明姑姑急了。
公孙照跟韦俊含静静地坐在一起,眼瞧着这位天子心腹瞧了眼更漏的时辰,然后有点担心地自语道:“陛下这会儿睡得久了,晚上睡不着,可怎么办?”
又说:“还没有用晚膳呢。”
说完,便上前几步,往天子所在的罗汉床前,半蹲下身,轻声呼唤:“陛下,陛下?”
公孙照眼瞧着天子老大不高兴地坐起来了。
板着脸,瞪着明姑姑,不说话。
明姑姑也不怵她,笑意轻柔,还问她呢:“您饿不饿?这一觉睡得可有些久了,我叫人传膳?”
天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传吧。”
韦俊含瞧着明姑姑去吩咐宫人摆膳,自己适时地解释了一句:“方才姨母睡下了,外甥不敢先行离开,因觉得饿了,便擅自取用了一些……”
天子果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而说什么,当下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挂怀。”
又问公孙照:“你怎么赶在这时候过来了?”
公孙照便抢了个先,赶在韦俊含继续叙事之前,把自己拟就好的那份文书呈上了。
天子接到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露赞许:“你写得很详尽,是用了心的。”
公孙照并不居功:“是底下人做的,臣只是大概上掌控了方向罢了。”
韦俊含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不免要多问几句。
天子三言两语,说与他听,末了道:“我想着叫阿照挨着去各大衙门里转转,一是了解该处如何行事,二来,也是拟成文表,好叫后来者方便。”
韦俊含当然知道这是好事。
只是他更明白,如果真是想叫后来者方便,其实可以令各处衙门自行拟就这份入职指南,而不是叫公孙照带着人一家家挨着转,费时费力。
除非,对天子来说,第一个目的才是最要紧的。
她老人家的本意,是希望公孙照在天都城里各大衙门转一圈儿,了解各处都是如何行事运转的,心里有底,来日做事不慌,也不会轻易被人糊弄。
与此同时,也能大概地知道各处主官副官的品性,又有哪些人可用。
这可不是在栽培一个自己瞧得上的年轻人了。
这简直是手把手地在栽培储君!
韦俊含心下骇然,不无惊异地瞧着天子。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