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一次。
斯年沉默伫立,却没有悲伤地大吼,而是迅速撕开她的衣物。
“喂,变态,你干什么!”汪星空立刻要阻止。
然而,斯年却目不斜视,从她胸口衣物里拿出一张折叠的信纸,撕开火漆,凝视片刻,迅速叠好。
上面只有一行血字,是她死前咬破手指所写:【北陆投诚天裕,当心幽游罪人】……她常年在舞楼聆听各势力老板高谈阔论,这是她最后一次传递消息。
“给我……一个……”她喘息着望向三人:“……痛快。”
她忍受着足以逼疯一个人的痛苦,以强烈的求生渴望坚持到现在,将纸条传出。
斯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幕,抽出腰间匕首。
“等一等。”苏明安上前,咬破手指,几滴金血渗出,落入宋兰亭口中。
金血入体,宋兰亭伤口好转,呼吸逐渐通畅,她的如墨双眼讶异地望向苏明安,似乎意识到什么。
“背上她。”苏明安道。
“她还不能动。”斯年道。
……似乎是刚来的缘故,凛族之血的恢复力不如苏明安想象中强,虽然救回了她的性命,但她依旧维持着断骨状态,一动就大出血。
苏明安也没料到如此,他一为试验身份,二为救人,没想到救了也带不走。
“无事,幸好你救了她,就留她在此处,后续我们的人马来了,会有人带她走。”斯年道。
“好。”苏明安并未表露什么,向前走。
斯年是一位老兵,要带他们去军营,上头知晓苏文璃在何处,苏明安可以过去交涉。
三人向前走,过了一会,斯年提出有东西落下,要回去找。
苏明安和汪星空在原地等待,片刻后,斯年很快回来了,对二人道:“继续走吧。”
三人沉默行于路上,汪星空对苏明安小声道:“我还是不放心宋兰亭,她要是没等到救援,就死在那里了,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看看?”
“不。”苏明安平静道:“她已经死了。”
汪星空双瞳豁然睁大,不可置信。
“方才斯年反身回去找东西,实则是为了给她最后一刀。”苏明安道:“带不走的人,有概率落到敌人手中,不如以绝后患。相信这也是宋兰亭的意思,只不过见我救了她,她没有当面说,选择了给我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幻想。就算是……”
他轻轻开口:
“报恩……吧。”
“根本不存在后续人马,这里不过是一处信息处,作为暗子的黄鹂,一旦暴露身份就只有毁灭,不会浪费更多人力来救她了。”
报那血液之恩。
让她多活了几分钟。
明明是一位那么聪慧冷静的女子,只是稍稍,便化为尸骨。
汪星空愣在原地,双拳紧握,眼眶泛红。
“你好像……很了解战争?”汪星空沉默片刻后,低低道。
“嗯……”苏明安想起了废墟世界的战火连天:“我看过许多战争片。”
他没有说,假如斯年没有杀死宋兰亭,他也要回去杀她。既然没能成功救她走,她就不能留在原地等着人们嗅到凛族之血,等待她的会是恐怖的拷问。在他们朝她挥手告别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会死。
只不过,看汪星空这么懵懂,就给这位高中生一些美好幻想吧,毕竟他还算孩子。
他垂首,摩挲着一块玉石,这是宋兰亭最后塞给他的,似乎是那位舞女陈芳的家传遗物,要宋兰亭帮忙送给爷爷奶奶……然而,陈芳没能回去,宋兰亭也没能回去。
繁华种种,万千芳华,红颜枯骨,不过一炮一枪。
与此同时,一位金发佳人不染尘埃,立于废墟,望着悄悄离去的三人。
他的蓝色眼瞳闪过思索,手指摩挲徽白令牌。
“……去通知哥哥,‘圣人’已至。”他向后吩咐道。
一位影子侍卫听令消失,遁入阴影。
……
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19)”
吕树为日历刻下第一百零一道痕迹。
这是他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间,见过苏明安的次数。大多数时候,需要隔几个月,但也有数年未见之时。
他印象里最深刻的,是2035年至2040年,苏明安整整五年未能出现。
那几年风调雨顺,相比纷乱之世更为宁静,可谁都知晓,这宁静建立于苏明安。他一定是调整了无数次,才让这个世界走在最宁静的道路上。
回来的那天,苏明安落在雾影迷蒙的霓虹灯牌上,放远是形似林场的繁华都市,他俯瞰灯火,方觉世事变迁。其实他没想隔这么久才回来,只是越发适应神明的身份,对于时空的感知开始模糊。
他听见了联合政府议会上的你来我往,听见了投票按钮一次次按动,听见了新闻里的微笑与叹息,听见檐上的雨水一滴滴落下,砸起一片欢声笑语与沉闷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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