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非要硬磨白憬师叔给你拆绷带。”
“骨头已无碍,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我好歹是北境的统帅,总不能整日吊着个胳膊在军里四处溜达吧?那多没面子!”
楚思衡收手轻斥:“死要面子活受罪。”
黎曜松抓住他收了一半的手:“受完罪有你心疼,不白受。”
“……看来你胳膊真是好了,那便过来给我搭把手吧。”楚思衡无情起身,“我要修不好这四架巨弩,只怕枫霖真要三更半夜举着账本到我榻边催债了。”
黎曜松忍俊不禁:“不至于吧?枫霖可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翻开账本一瞧便知。”
听楚思衡这么说,黎曜松当即按捺不住好奇翻开了账本,映入眼帘的字迹却让他吃了一惊。
沈枫霖出身名门,自然练得一手好字,可账本上的字虽能辨认出意思,却潦草得与黎曜松印象中那手赏心悦目的字相差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亲眼看见沈枫霖始终账本不离身,黎曜松都要怀疑这些字不是他写的了。
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能听的话:“枫霖……不愧出身名门,竟还有如此……豪迈的字迹,真令人意外。”
“出身名门,本质亦是武将。”楚思衡含笑戳破,“让武将算账,尤其还是这么一笔糊涂账,枫霖已经算极有耐心的了。”
黎曜松翻着账本,完全认同楚思衡的话。
“怪不得枫霖当年被逼成那样,也没干出什么极端之事,这耐力……他才适合做这个统帅啊。”黎曜松一边翻一边调侃,目光忽然被账本上一页特殊的开销吸引,“庆功宴?”
“庆功宴?”楚思衡抬眸看他。
黎曜松递上账本:“你看,这些酒水,皆是为庆功宴所备。”
“莫非前两日师叔们提及要办庆功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枫霖早有计划?”楚思衡猜测道,“不过年关将至,北境大捷,确实该好生庆祝一番。这方面,你我二人都不如他啊。”
黎曜松颔首表示认同。
楚思衡掠过那四堆废铁,唇角微扬:“如此,我也得快点了。”
…
除夕当日,萧条数月的浮云城终于热闹起来。
夜幕降临,众人齐聚一堂,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亦贺岁末除夕。
酒过三巡,楚思衡递上账本:“沈将军,四架守城巨弩均已修好,共计耗费四十两白银,皆记于账上,请将军过目。”
沈枫霖不敢置信接过账本,看清上面的数字后,悬在心头半月有余的巨石终于落下。他端起酒碗,未多言语,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楚思衡正欲回敬,便被黎曜松一把按住:“不可。你方才已饮了两碗,再喝肚子一会儿又该疼了。”
望着黎曜松一脸严肃的模样,楚思衡深知自己这碗酒今夜是喝不成了,只能无奈收回手。
“可以啊你小子,竟能管住小楚。”雷震投来钦佩的目光,“你都不知道这孩子以前有多犟,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来来,你快给我说说,你是如何让小楚这般听你话的?”
黎曜松盛了碗鱼汤置于楚思衡面前,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此事啊……那可真是说来话长——我刚认识思衡那会儿,他也犟得很。袖子里揣个雷火弹就敢进宫杀皇帝,当时看见他掏雷火弹,可把我吓得不轻。”
楚思衡端碗的动作一顿,毫不客气回击:“那也是王爷自作自受,谁让你当年漓河边冲得那么猛,撞进我布下的雷火阵呢?”
“我……”
“不过说起管教,黎王爷确实无人能及。不听话便直接扛回去,缠上两条链子锁床上……倒是方便得很。”
“缠链子锁床上?”秦离眸色一沉,扭头看向黎曜松,“看来我们家小楚……曾经受过不小的委屈啊——”
“我…这……”黎曜松慌忙辩解,“这也不能怪我!谁让某人自己只剩一口气了还要强撑着出来演戏逞强,我若不强硬些,那全京城的大夫都该住在黎王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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