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反复告诉自己「她肯定不会找她」,一面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回想去年她给她送生日礼物、雀跃地问她“我是不是第一”时的灿烂笑容。
一年过去,她们的关系大约更近了一些,那是不是……
孟行姝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坐到身体发麻,才慢慢起身。
没关系的。
她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对自己道,没关系,她早有预料。
她照例吃了药躺上床,药物控制下,沉重感逐渐上涌,精神却越发紧绷。
睡不着,也不敢睡着。
明知她不可能会发消息,却又太担心会错过她的消息。
她一直睁眼到天光熹微,看着停留在上周日那通通话的对话框,扬了扬唇。
挺好的,她心想,漪漪应该睡了个好觉,她能好好休息,比什么都重要。
一夜未眠,她直接起床,先去凌星处理了一些工作,之后去了市福利院,与往年一样,打理鸢尾花田。
手机音量拉到最大,那人的消息却始终没有来。
日渐西斜,她修剪着枯枝,望着手中被裁去的枯黄花梗,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没收到漪漪的消息,全怪她自己。
她发现,她和她的相处模式,似乎是一个相对规律的循环。
期待,落空,期待,落空,如此反复。
直到她从期待中跌落得足够多,足够痛,多到、痛到再不敢有期待时,她才会突然出现。
如神迹一般降临,施舍她些许恩赐,让她甘之如饴地再次踏入那个「期待、落空、继续期待」的循环。
就像《厌氧》项目结束后,她好不容易接受现状,能做到静静守在远处时,她却为了给前经纪人求职跑来她家。
又像四月剧宣期间,她刻意疏远她,她痛苦得连续失眠几天几夜才终于习惯,选择配合着远离时,她却送了她一朵樱花。
所以,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始终心怀期待,才导致施舍和恩赐迟迟无法到来。
去年不就是这样吗?
去年她以剧本为藉口去找她时,根本没想过她会知道她的生日,所以才会收到那份惊喜。
今年一直记挂着,那就当然,当然,不可能收到了……
孟行姝双眼空洞站在花田里,良久,终于释怀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是她的错,她会改的。
而且,这种事情,她本来就不需要漪漪主动。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坐等对方找上门来。
她算好时间,回家洗澡化妆,换上一个多月前就选好的衣服,开车去了剧组酒店。
她提前和千念打过招呼,计划好了,等漪漪下班回到酒店后,她就去接千念吃饭,“顺便”问问漪漪要不要一起。
如果漪漪能同意,那再好不过。
而即便没有,至少她能看她一眼,和她当面说句话,也足够了。
……她已经,两个月没见她了。
好想她。
好想好想。
想象着女孩双眼晶亮对她说话的模样,孟行姝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想象着,微笑着,耐心等待着,听李竹揽说她已到房间正在洗澡,便掐着时间进了酒店。
她带上千念往纪有漪的房间去,千念一路上兴奋地求八卦,被她扫了一眼才总算噤声。
敲开房门,却见李竹揽一脸茫然。
“嗳,小纪吗,她刚出门呀。她收工后立马冲回房间洗澡换衣服,难道不是因为你要接她去约会吗?”
「约会」。
孟行姝一瞬间如坠冰窟。
“这样。”她听见自己声音平静,“我知道了,谢谢。”
她没有多问,给千念转了笔零花钱便离开了。
尽管已经反复在心中告诉自己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抱着千万分之一的期待,踩着限速,驱车回了家。
然后坐在车内对着手机等待。
等到朋友圈界面,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
单独包间,精致菜品,两套餐具。
九张照片里五张是她的单人照,她或笑,或扮鬼脸,或比手势,配合着拍照人做出各种可爱姿势。
「约会」。
孟行姝静静看了一会儿,放大照片,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笑脸,直到再克制不住双手的颤抖。
明明是仲夏的夜晚,她却能感觉到越来越重的寒意从心口开始迅速往外扩散开来,将她周身血液全部冻住。
她两眼发黑,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大对,便将几张单人照保存收藏,上楼回了家。
步履平稳,面色平淡,没有教人看出端倪。
她进了书房,开始尝试工作。
但平板上的字迹太过模糊,打印出来后,也只是勉强看清。
稍稍看过两行,眼前的黑雾就更浓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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