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风闻奏事,便可直达天听之权。可也要为所报之案的真实性负责。
可若要求真实,便需要充足的证据。
众所周知,得到证据的前提,得是拥有查案许可。否则,谁又能够拿到朝中其他部门的卷案文书资料?
现在,曾子成只一句话便让自己拥有了接触所有案子的权力?也就是可以查看任何他想查看的卷宗?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邵清现在相信曾子成方才没有跟自己客气了。
他忽然想到了上次交谈时,那人与他说的话。
那人说,自己可以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人,邵清的长睫轻眨了眨,就连呼吸都轻盈了几分。
心底一种无以复加的暖意涌出来,像是晨起的清风,涤荡掉他所有的不安忐忑。
这所有的待遇,是兄长特意为他争取来的。
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无需忐忑,只需好好珍惜。
……
曾子成已然送他到了自己的案首。
邵清大大方方跟人道了谢,随即便熟悉事务去了。
待到他离开了。
曾子成的一个下属心腹进来跟人道:“传闻五皇子不堪大用懦弱不堪。”
“您昨日与我们说,要对五皇子客气些。”
“小的们还以为您不过是看在他是皇子的面子上客气几句。因此都未放在心上。”
“却未曾想,您今日对他如此客气,还亲自在门口来接。”
“大人,可是为何?”
曾子成扫了这人一眼,没有说话。
只觉得他愚钝不堪。
自己昨日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自己今日的行动还不够明白吗?
连自己都要对他客气,还能说明什么?
却如此来问,简直愚不可及。
…………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聪明的。
经过方才那一遭,哪怕有心想给邵清这个没有地位的皇子下马威的,如今也要掂量掂量。
邵清并不知道这一切布置。
他好不容易能够大展拳脚不用担心什么,此刻已然沉浸在了新的公务中。
从江冷前日告诉他,让他来御史台后,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
待到熟悉了人事之后,他便立刻派遣了分给自己的几个下属,拿着公函前往各部为他收集关于陇地近年灾害的资料与案卷。
今年江山动乱,胡兵来袭,整个大宁风雨飘摇。
全靠怀王领兵平乱,又快速进京主持大局,才有如今的安然局面。
不然只怕早在年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亡国了。
胡人将他那自作主张心血来潮御驾亲征的父皇掳走是一个原因。
其中另一个原因,是陇地也乱了。
邵清当时只在吏部,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只听说陇地连年灾乱无人管,人饿死了一大片。
陇地的保州知府忍无可忍,带着百姓带头造反。浩浩荡荡,从保宁一直打到了接近京城的宣州。
这件事情由怀王亲自带兵镇压,随后紧急调取江南的粮前去陇州赈济百姓,解决得妥帖又快速。
到了如今,朝中已经并无多少人关注此事。
但邵清却一直没放下。
这些年,朝廷派往陇地的官员有异。
他看过吏部的卷宗。这些年间,零零散散派去的,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巡按御史,尽皆是太子和四皇子党。
而且,陇地并非是需要朝廷常年赈灾的地方。
那里盛产水稻,以前也是富足之景。
邵清想不出此地动乱的太多缘由,也想不出为何能够在让朝廷连年拨发赈灾粮款的情况下,还能饿死那么多人。
因此他只能自己去查。
……
他吩咐从各个部中调取记录卷宗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唯有去往户部的下属空手而归。
“殿下,属下没要到。”回话的是曾子成派给他的其中一个下属,叫张安平。
他匆匆忙忙进来,朝着邵清苦道。“小的刚去户部找了接洽的官员,那人原本还和和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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