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又没声了。肖凛莫名有种没话找话的别扭感。这两天两人一直是这样,生怕说多了话引来不必要的伤感。
“饶了我吧。”肖凛暗自想着。
“中午想吃什么?”贺渡问。
“马蹄糕。”肖凛点菜。
“我说正餐,糕点哪能当饭吃。”
“马蹄糕。”肖凛说。
贺渡摇头笑,只好妥协:“好,我吩咐厨房去做。”
他刚要出门,袖子却被肖凛拉住了。
贺渡回头,没问他要干什么,只是看着他。
肖凛从脖子里摸出了一枚钥匙,摘下来放在掌心里。这是先前贺渡为表诚意给他的,存钱箱的钥匙,他一直贴身收着。贺渡一看见他拿出这东西,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贺渡先发制人道:“路上的盘缠,从我那里拿就行,不用跟我说。”
“不是,我没穷到要靠你接济,平白拿你的钱算怎么回事。”肖凛摸着古铜色的钥匙,“这本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诚意,现在我知道你的心了,所以还给你。”
贺渡没有接,道:“给你就是给你了。”
“长途跋涉,路上容易弄丢啊。”肖凛强行把钥匙塞到他手里,“再说了,你不要留着娶媳妇么。”
贺渡劲儿没收住,差点把钥匙腿捏断:“我娶谁?”
肖凛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干笑道:“那……当嫁妆也行。”
贺渡又凶不下去了,他一把将肖凛抱起来放在了榻上,压着他的肩膀,道:“殿下,你让我怎么办才好,怎么办你才会记得我在长安等着你,你说过你不是一去不回,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反悔。”
肖凛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了,也许在心底深处,他已经把这次离别当成了诀别来对待。毕竟打仗嘛,说不准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别有那种危险的想法。”贺渡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现在别有,以后别有,永远也别有。”
肖凛顿了一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向了自己。
片刻后,两人气息都乱了,才堪堪分开。贺渡支起身子时,肖凛察觉到他身体有轻微的变化。然而他没继续做什么,只是把钥匙挂了回去,再凝望着肖凛的脸,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他久久不动,似乎就想一直这么看下去。
肖凛像被他的目光烫着了,忽然松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躺下了。
“你想做吗?”他问道。
“……?”
贺渡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理解错了意思,不可置信地问:“做什么?”
肖凛用膝盖蹭了蹭他:“你说做什么。”
贺渡闷喘了一声,险些双臂失力摔在他身上。他咬紧牙关,似在极力克制:“你认真的?”
“啊。”肖凛转开脸,不去看他,“你不是一直有这个念头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贺渡不想吗?他可谓是日思夜想。只是这件事,他只提过一次,肖凛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疯狂挣扎。他知道那不是厌恶,而是无法接受。
所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
可没来由的,肖凛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贺渡一点也不开心,相反很生气。他希望这种事是两厢情愿,而不是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妥协或补偿。
“你是一点不听我讲话。”他哑声道,“我说了,你不要有任何不吉利的想法,更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跟我说再见。”
肖凛明白他的意思,便没有再争,道:“随你吧。”
窗外,一阵急促脚步声自远及近。一名内监满头大汗地奔来,舌头打着颤道:“贺大人,贺大人,出大事了!”
屋里两人迅速分开,内监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贺大人,太后请您快些入宫!”
贺渡眉头顿皱:“说清楚,什么事?”
那内监急得嗓音都变调了:“军报刚到,南疆又起战事!日前烈罗军犯境,岭南王领兵迎战,却连连失利,如今天河关已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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