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这么抵触?之前不还有什么事都使唤人家的吗,怎么,现在人家有对象使唤不动了?有落差了?”
“我……”云峻所有的话硬是被堵在了嘴里,“万一他是演的呢?”
“那不更要多观察观察了。”云母笑道,“你还说别人呢,就你以前,你表姑来的时候,你装的可是好孩子呢,你表姑走的时候那可是连连夸你,结果第二次人来,你就忘了人设了……”
“不是,那都多久的事了!”云峻脸上有些挂不住。
“害羞什么?敢做不敢认呐?”云母故意逗他。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去抽根烟。”云峻起身,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而在楼下,那辆属于他们家的车正开了出去。
想也知道车内的两个人会是怎样的状态,他的弟弟一定很高兴,而裴濯大概也很得意,因为他能够完美的欺骗过他的父母,毫不费力的就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获得人的组成要素,伪装成他所想要伪装的人。
而如云峻预料的那样,裴濯进入这个家,只有第一日彼此还有些拘束,而第二日,他就能够跟他的父亲一起就书法上的事谈的十分的忘我,兴起的时候两个人铺开卷纸书写,而那一手字,让他的父亲都赞不绝口。
他的母亲也很满意,因为裴濯跟云珏的相处中很明显云珏是惯着让着的那一方,但他又往往能够让云珏乖乖听话,还做的一手好菜。
至少在云母的认知中,能受得了小儿子脾气的人屈指可数,那家伙就算是谈恋爱也完全不让着人的,也就是裴濯,一天天任由着他突如其来的事也不生气。
而云峻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即使他说了,也没有人信。
他的家被那个人在入侵,他甚至充分意识到了一点,只要裴濯愿意,他根本抵挡不了六年,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接受和回应。
万籁俱寂,阳台之上烟雾缭绕,云家已经陷入了安静,只是阳台的门被轻轻拉动,云峻回头看着那从屋内出来的人时,浑身的神经兼气息都有一瞬间的紧绷。
可那在他面前暴露真实面目的人却仍然带着往常的笑意,反手拉上阳台的门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侧道:“能把烟熄了吗?”
云峻垂眸,在一旁放着的烟灰缸里熄灭了手中的烟,而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烟蒂。
“你怕我啊?”身旁人用往常的语气在夜色中问出了这句话。
云峻动作一顿,他能够察觉对方的目光,但没能看过去。
因为不论有多少举措,做了多少心理铺垫和预设,都无法否认这件事情的本质,那就是他真的在怕。
他人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类似于恐惧的心理,以至于他一看到对方,心脏就不自觉的在颤动,在叫嚣着远离。
“其实你不用怕我。”裴濯收回目光,看着夜色轻笑道,“我一没有滔天的权力,二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既没有解剖研究人的兴趣,也没有虐杀人的爱好,除去心理,跟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也是肉体凡胎,捅一刀就死。”
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云峻又岂会不明白,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用怕,没什么好怕的,这样的社会国度,裴濯能拿他怎么样,但收效甚微。
“为什么非要暴露呢?一直装下去不好吗?”云峻吐出了口中的烟气,沉下气息看着身旁的人问道。
只要没有察觉,他仍然可以像之前一样。
“你自己知道原因不是吗?”裴濯看着他笑道。
云峻拧住了眉头,那段谈话刚开始,对方还在跟他商议,只是后来他不愿意放手……
“那你还来跟我解释什么?”云峻沉下气息问道。
“你的态度太明显了,云珏他会怀疑的。”裴濯看着他道。
“他?”云峻提起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他在你的手上不跟玩傻子一样吗?”
“你的情绪起伏真的很大。”裴濯看着他道,“这样很容易被人拿捏。”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云峻对上他的眼神,呼吸有些急促的起伏了一下道。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被观察,四处寻觅逃跑路径,却只能被牢牢关在玻璃缸里的小白鼠一样。
裴濯未动,只是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蓦然笑了一声转身道:“别担心,你已经被放生了。”
阳台的门被拉开,他的身影消失于了屋子的黑暗之中,云峻的呼吸却是剧烈又急促的颤动了一下,心脏跳的好像连头皮都能够感知到。
很危险,但那一瞬间又好像很安全,因为他被放生了。
应该值得庆幸吗?
云峻再度取出了一支烟,而他这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手抖,但抖着,那支烟也被送到了嘴边,让尼古丁勉强安抚着体内残余的恐惧和难过。
他他妈是个人啊!
就算犯了错,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处罚他?
烟气熏燎着,让置身于夜色之中的男人眼眶泛了红,只是无人发觉,也无人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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