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文度顺着他的话说,“您是想要我们根据您的需求,先将雇工培训好,再派到您家里去?”
“这倒不必,”沙嘉利两个颧肌上抬,笑得圆润,但话里锋芒尖锐,“家政公司培训的人,就像是脑袋不灵光的母鸡,掸个被子都掸不出韵律美,还是得我亲自来教。”
说完,他微微一喘气,就着上面的气口,终于道明真实要求。
“我要十个雇工,而且需要我亲自挑选,我不喜欢呆头呆脑的母鸡,毕竟要长期在一个屋檐下,总得要有趣一些的。”
其实不消他列出挑选条件,文度都知道他的目标对象:女孩,瘦弱漂亮,年轻单纯,简历上有投诉污点,这样就没有其他退路,只能受雇于他,被他牢牢控在手中。
就像是他家里的原谬、朵儿和萝籽:原谬依靠抗生素延缓自己的腐烂;朵儿在学校里加速腐烂;萝籽冒着生命危险,要逃离腐烂。
文度双手环绕杯沿,咖啡滚烫,升腾的热气粘在指尖,生出些许痛感,但是她却没松开,反而往里探去,试图加深手上的痛感,摁下心里的阻塞——
她才送了个出去,这下可好,沙嘉利又要拉十个进去。这算什么?“假一赔十”吗?
“沙教授,我可以理解您的考虑,不过十个人,是不是有些多了?家里的工人房也不够吧,而且人多反而会打扰您休息。”
“这个没事,我在北郡还有一套房产,是大学送的,一直空着也不好,就分些雇工过去,把它打理出来,我也能时常换个地方住住。”
说着,沙教授神采奕奕,对居住新房充满向往,之前嫌重新培训一个太耗费精力,所以这次要一次性培训十个!
文度没有再劝,沙嘉利的语气已经十分笃定。她端起热咖,灌下一口,入肚的瞬间,烧出一路滚烫。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愿望:她们现在实力不够,但凡力量强大些,也许就可以不把萝籽送出去,而是把沙嘉利送出去,送到康曼业城的敬老院去,让他在几十个护士的监督和照看下,“安度”晚年。
……
纪廷夕同警署,一直保有联系。
不过这次,她的目的地不是警署,而是瑟恩事务管理局。
上任一个多月以来,纪廷夕处理完公事,还经常给自己加餐——晚上挑灯夜战,阅读警署和管理局中,涉及到瑟恩人的档案记录,了解北郡瑟恩人的犯罪和受害情况,增加对城中治安和相关防控的把握。
若星见自家处长“寒窗苦读”,只觉得励志又感人,都想给她拍下来,打印出来贴到光荣公告栏里,感动一下卫调院。
纪廷夕没有“感动卫院”的远大志向,只是在职责范围内,理应了解,没想到这番认真,在关键时刻,有了意外之喜。
事务档案科的科员,再一次向来者确认,“您记得大体时间范围吗?”
纪廷夕:“星元321年的下半年,秋冬季节,讫冬节之前。”
科员确认好具体时间,在电脑上检索,寻找档案,接着输入关键字,定位目标记录。没多久,她根据检索方位,取来一本记录档案,翻到相应位置,放在书桌上。
“您是指321年11月17日,在马蹄镇的雇工自杀事件吗?”
纪廷夕仔细去看,发现时间、地点、事件,都和自己的记忆对应——三年前的冬天,瑟恩人特瓦力轻生,在马蹄湖边投湖自尽,死前留下遗书,以死明“志”,于是警察圆了他的遗志,留他在湖里葬个全尸。
纪廷夕之前翻看过整本记录,当然也浏览过这一篇。“马蹄镇”这个地名,留在了她的脑海中,现在被唤醒而出。
……
警署司警专案组,这两个星期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马蹄镇。
以往游客络绎不绝的旅游旺地,如今因为警察含量太高,空气烈度大,劝退了不少游客。
从前忙碌待客的小镇居民,闲在家里,见警方进进出出,很想前去围观,但接到清场的命令,又只得把好奇心带回家里。
不过到了下半天,镇长倒是被请到现场,他来之前,好生做足了功课,包括小镇近年来的旅游发展以及治安情况,就差拟个发言稿,拿到纪廷夕耳边念。
湖边摆了几张小木凳,撑了把野餐的天幕,纪廷夕坐在阴影里,面色发暗,但毡帽下的神色却是轻松,若她把手里的保温杯换做白瓷杯,镇长都会后悔没带点便当来,同纪处长一同野餐。
“这片湖,您应该比较熟悉吧?”
镇长:“还好,和小镇一个名字,不过位置比较偏僻,人们也很少来这里,这次的意外,太让人惋惜了!”
“确实,”纪廷夕配合着“惋惜”了一下,“这个湖,主要是靠降水和地下水进行补给吧。”
镇长还没“惋惜”完,就戛然而止,“啊?”
怎么一下从人文关怀,跳到了水文地理?
他身边的助理上前一步,接过了话,“是的长官。”
“那有水流流出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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