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试图打圆场:“诸位,今日论道,本在意在交流感悟,倒不必非要争个高低对错……”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台上台下那两位正主,竟同时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径直飞出了交流会场,将满堂宾客与云何一同晾在了原地。
众仙愕然望去,只见远方云雾翻涌之处,已是刀光闪烁,剑气纵横,俨然又是一番大战将起的景象。
云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内心只剩下无声的呐喊:又来了!这两个冤家!
每逢神界举办大型庆典,总少不了各种令人捧腹的趣闻轶事。
而重云神君云何,无疑是这八卦漩涡最中心的人物。
并不是他愿意跟着玉含章。
而是,为了躲他那位债主,防止被那位追着满天庭讨债;他必须像条尾巴似的缀在玉含章身后。
久而久之,玉含章与云何这对组合,竟成了仙界社交场合一道独特的风景。
一个抚琴论道,气质清绝;一个布云弄雾,姿态慵懒。
两人一静一动,一明一暗,谈吐举止皆堪典范,不知情的仙家们无不赞叹此乃真正的“仙家仪范”。
而另一头的步明刃,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步明刃独自盘踞在武将席的角落,对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仙酿灵果大开杀戒,仿佛跟那些吃食有仇。只是,他的眼神,总像是不受控制般,时不时就如淬了冰的飞刃,“嗖嗖”地刮向远处那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的“云灯二人组”。
若有不明就里的仙友上前搭话:“武尊,不过去与文尊他们叙叙旧?”
步明刃瞬间炸毛,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半个大殿的人都侧目:“谁要主动去找那个只会念经的文神!”
玉含章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他怎么好意思上前搭话!
玉含章闻言,却并不动怒,只是远远望了步明刃的身影一眼,对身侧的云何轻声道:“赤子心性,坦率直接,倒也难得。”
云何闻言,嘴角狠狠一抽,内心疯狂吐槽:他那是在骂你只会念经啊!你该不会记忆根本没忘干净吧?!还是你又爱上了?
然而,云何这满腔的腹诽还没来得及组织成语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便自南天门方向隐隐传来。
云何面色一僵,生怕激怒了玉含章,玉含章丢下他不管。
云何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囫囵咽了回去,从善如流地点头附和:“对,你说的都对。”
玉含章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步明刃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
即便司刑帝君无射多次派遣座下那位气质清冷、办事利落的仙侍南吕前来文神殿,言辞恳切地询问:“文尊大人,步明刃武尊今日又搅扰了法会,言行无状。这种行为,不告不究。帝君特命小仙前来请示,是否需稍作惩戒,以儆效尤?”
每次,玉含章目光淡淡掠过南吕沉静的面容,语气温和:“武尊性情率真,并非存心捣乱。此事暂且按下,不必小题大做。”
几次三番后,南吕万年不变的恭敬神色里,都隐约透出了探究与不安。
第62章 志在青云终不坠
玉含章再度将南吕再次打发走,殿内重归寂静,他的心绪却愈发不宁。
玉含章沉默片刻,从案几深处,取出了那幅精心收藏的画卷——画中人墨发玄衣,持刀而立。
凝视画中那凌厉眉眼片刻,玉含章再次提笔,沾了些许清墨,在步明刃身侧的空处,细细勾勒起来。不多时,另一道身影便跃然纸上,月白长衫,青纱氅衣,眉目温润。
玉含章在画旁提笔落款:“含章心灯文尊”。
画纸上,一武一文,一凌厉一温润,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相配,浑然一体,宛如天成。
玉含章久久凝视着案头的画,道心深处泛起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并非往常的澄明宁静,而是一种极轻微的摇动,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带着一种陌生的、却令人贪恋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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