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不好。
心念微动,玉含章铺开画纸,指尖仙力流转,不多时,一幅画像便跃然纸上——画中人墨发玄衣,身姿挺拔如岳,手中长刀斜指虚空,衣袂翻飞间似有风雷隐动,凛冽的戾气与从容的傲岸,被描绘得入骨传神,栩栩如生。
玉含章提笔,在一旁落下清隽的字迹:“青锋明刃武尊”。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不知何时,云何溜达了进来,凑到画前仔细端详,语气促狭,“哎呀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终于开始思念你的心上人了?”
玉含章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非也。近日九界论武盛会筹办,邀我为他们绘制宣传海报。”
云何狐疑地挑眉:“有这回事?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玉含章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画,语气淡然:“他们亦邀请我担任大会嘉宾。”
“你?嘉宾?”云何更诧异了,“你去做什么?”
玉含章终于抬起眼,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能打。”
云何:“……”
一时,他竟无言以对。
到了比武大会当日,云何才知玉含章所言非虚。
云何甚至连剑都未亮出,只一身素净青衣,静立场中。
当主持仙官宣布比试开始,他不过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跃跃欲试的武神。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上场前,武神们摩拳擦掌、战意昂扬,可被玉含章看一眼,一个个面色涨红,手臂微颤,竟是连手中的刀剑都提不起来,更别提运转神力了。
唯一可惜的是,步明刃因领了剿灭冥府新冒头的魔渊的任务,未能前来参会。待他风尘仆仆赶回九重天时,大会早已尘埃落定。
而那“九界武力第一”的金字牌匾,已然被众仙官敲锣打鼓地送到了文神殿。
南天门外,惊鸿一瞥。步明刃只觉得漫长神生陡然寂寞难耐。
他总是忍不住,偷看那位清冷出尘的文尊。
那人不是在文神殿内抚弄琴弦,便是在浩如烟海的文卷间埋首,偶尔出席些高深莫测的法会,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步明刃这等武夫难以融入的宁静书卷气。
他一个舞刀弄枪的武神,自然不在文神论道的邀请之列。步明刃试过几次,想寻个由头靠近,却发现自己与文神法会的环境格格不入,连句话都插不上。
他没有任何能名正言顺接近玉含章的方法。
倒是他的接引神官云何,与玉含章关系匪浅,时常能看到云何与玉含章在一处,或合奏,或对弈,言笑晏晏。
步明刃几次三番将云何堵在角落,想从云何这里套些话,或者至少讨个主意。
可云何每次都只是半眯着那双雾气昭昭的凤眼,神神叨叨地重复:“你们两个啊,是命定的道侣,前世爱得死去活来,纠缠不清,早就分不开了。但是,你们因果尽了,缘分还没断……”
第61章 自照乾坤步步明
步明刃听得眉头紧锁,嗤笑一声:“云何,你不帮我就不帮我,别老说些胡话!”
云何也不争辩,摇头晃脑,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模样,慢悠悠地补刀:“九重天上倾慕含章的仙神,能从南天门排到蓬莱岛。你再这么杵着不动,小心他真被别人打动,寻了第二春。到那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不行!他是我的!”步明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心中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云何却像是早就料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也不多说,驾起他那朵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祥云,悠悠然地走了。
独留下步明刃一人,心绪再也无法平静。
过往在地狱深处,他的世界只有杀戮。他只思考过如何清除魔孽,如何让那些残魂畏惧。他从未想过……如何追求一个人。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