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儿孙们, 只觉羞愧。
“她们……”
“母亲放心,我已让人去打扫城北的那处宅子,暂时将她们安置过去。”杨氏回道。
“你办事妥当,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盛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让她们进京, 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但这世上的事哪有如果。
杨氏安慰她, “她们必是早存了心思, 哪怕母亲没有提及让她们进京之事,她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升米恩, 斗米仇,纵是嫡亲的姐妹, 也是一样。”
事到如今, 她再是疼赵老夫人这个妹妹, 也不得不狠下心来, 一把抓着杨氏的手, 郑重交待, “你要派人盯着,万不能再出岔子!”
“这事不用母亲操心,事关命案, 绩哥儿会看着办的。”
这话是崔洵说的。
三兄弟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魏绮罗没有往前凑,打眼看到进来的人,唤了一声,“知之。”
“听说祖母病了,我就急着赶了回来,祖母没事吧?”
派去传消息的人就是魏绮罗,所以魏昭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崔家其他人听的,毕竟孝顺这种事,该说还得说。
“张大夫说你祖母无大碍,人刚醒。”她回道。
这些年来对于崔家的任何人,母女俩都拿捏着分寸,不是外人,却也不是内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是以她们如往常那样,一起等在所有崔家人后面。
谁知盛氏听到动静,竟问了一句,“是不是昭丫头来了?”
她点了名,魏昭赶紧过去,关切地问道:“祖母,是我,您可好了些?”
“我没事。”她招了招手,示意魏昭上前。
等魏昭到了身边,被她一把拉住,“好孩子,我知道你惦记我,我这把老骨头多亏了你,才没遭大罪。”
众人是被她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她也没再隐瞒,将赵狄送给自己那瓶药的事一说,“若不是昭丫头提醒,我恐怕……”
“那个黑心肝的,她是怎么敢的!”崔沪一手成拳,砸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恨不得要揍人的样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张家的事肯定就是她做的!”
“是我一时心软,险些酿成大祸。”她重重叹了一口气,神情间不掩后怕之色。
“那个高人说的没错,她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崔明淑狠着声,咬牙切齿着。
虽说鬼神之说不可信,但这话却无人反驳。
盛氏又叹了一口气,端详着魏昭的眉眼,纵是一向知道这个继孙女是个容貌过人的,但还是头一回这么近地看着,越看越觉得惊艳,私心想着这等不俗的长相,难怪大孙子会动心。
只是……
“你这孩子救过我,又救过六郎和云娘,真是我们崔家的福星。”
福星这两个字,可谓是最好的夸赞。
魏昭赶紧说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都是应当的。
盛氏对于她不居功,也不得意显形的模样很满意,暗道大孙子心悦这孩子,恐怕除了外表,还有这纯良的性情。
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尽管好像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崔绩说过的话,但其实人人心里都在揣测,揣测崔绩会怎么做,揣测盛氏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到长辈们被留下,小辈们全退出去后,魏昭被崔家姐妹围住。
崔明淑最先发问:“四妹妹,你老实交待,你和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姐姐,你这话应该去问大哥。”
崔明意在一旁帮腔,“对,那话是大哥说的,三姐姐你不去问大哥,问四姐姐做什么?四姐姐指不定和我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崔明淑撇嘴。
或许是和魏昭的关系缓和了些,或许是因为崔绩的话,以及盛氏对魏昭的态度而有了顾忌,竟然没有冷嘲热讽,而是提起了赵狄。
“她必是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针对你。说你心细吧,你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对自己的事却这般糊涂,居然连她为什么抢你的机缘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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