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再次降临。
房间里黑漆漆的,上百双精亮的眸凶狠泛光,手上的斧头高高举起快速扬下。
距离斧头离眼睛还有半厘之近,魏肯微乎其微地溜动了一下眼珠。
肉眼之所及,就连尘灰,都被定格住。
他在一众黑子濒死的窒息凝望中缓慢起身,薄唇抿呈一条线,不悦。
幽幽目光凌厉,随光影穿透那人的心脏。
“刚才,哪只手碰的我妻子。”
被拉进来的那个蒙面男瞠目抖动着脑袋,“不是不是我。”
每说一个字,脖子上的力道就收紧一分,瞳孔随嘴巴惊张。
光影淡落至男人的手臂,瞬间化粉成尘。
从手,到身体,蔓延开至头部和脚底。
脚步勉强得以松动时,身后的人惊声恐慌后退,他们想逃,然而病房的门早已紧闭。
玻璃门前,程晴勾起一抹灿烂微笑,手中钥匙轻轻晃动。
如同他们的身影,渐入虚渺。
上百双眼睛瞳孔紧缩,下一秒空如黑洞,只剩骨框。
呲啦,一坨赤红喷出将玻璃门视线盖住。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程晴可就不知道咯。
魏肯黑眸扫过。
居然还敢看他的妻子,死不足惜。
手中拳头又攥紧一分,肉。体爆裂声四起。
火花和肉四溅。
光照亮了病房。
比那天晚上的烟花还要更绚烂耀眼。
程晴坐在走廊外等他,与此同时,救护人员和警察也在后面候着,焦急地盯着那扇门。
那扇门微启,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探望。
等魏肯的冷面完全露出,那些人才勉强松一口气,一拥而上帮忙清理现场。
“魏肯先生,你有没有哪里伤到?”
“医生,医生,快来给魏肯先生检查身体。”
耳边嘈杂声不断,魏肯抬手,冷漠拒绝:“没事。”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妻子,手伸了过去,得意地炫耀着。
绷带没有染上一丝的血,进去是什么样,出来时就是什么样。
程晴扫了一眼,淡淡道:“还不错。”
没有浪费这卷绷带。
暴力团已经死绝,街上出现了许多许多的人守在两侧,唯唯诺诺地目光看向程晴和魏肯走来的方向。
至此,罪恶街勉强算是平静了一点。
但人群里还有一股恶念,它就像垃圾场里的臭气,不管环卫工人清洗多少次,路过时,总会觉得有一股腐烂的臭味,源源不绝。
旧的垃圾已经清走,新的垃圾已经在来的路上。
毕竟人最擅长的就是生产垃圾,废物。
自产自销,自相矛盾。
事后还要嫌弃收留垃圾的垃圾场臭,但若没有垃圾场,眼之所及,都是垃圾。
涌动人群将程晴和魏肯围在了中心位置,在他们的观念里,谁能打,谁足够强,谁便是罪恶街里的老大。
他们毫无尊严地垂首伏低,等待着新的指示。
但这似乎不是魏肯想要的。
风拂过眼角,吹得干涩。
无力漫过指缝,看似一切在握,但实际毫无抓手之力。
喉结滚动一下,却发不出声音,似被一股无形的控力遏住着喉咙。
无助时,他唯一能握住的只有妻子的手。
魏肯说:“都散了吧,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
收到指令,所有人都木然转身离去,将麻木至感知不到痛苦的生活一天一天重复。
直到,被丢进垃圾桶。
垃圾车又满了,疲软的轮胎早已不堪重负,但还是吭哧吭哧地行走着,游走在这大街小巷里,日日夜夜清理。
夜不落,他不息,消瘦的肩膀用蛮力扛起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垃圾桶。
垃圾溢了出来,先落到的不是地上,是他的肩膀。
运气好的时候,洒出来的垃圾里还会有些吃的。
他将几块硬邦邦的饭团丢给一旁的流浪汉,边丢还要边骂:“妈的懒死你得了,垃圾桶就在旁边也不知道自己过来翻点吃的。不仅要我喂你,死了还要占我的垃圾桶。”
流浪汉轻呵一声,懒声无力:“拿不到,再丢近一点。”
他是一丁点地都懒得挪。
最后环卫工人也倒下了,倒在了苍蝇蚊虫滋生的垃圾堆里。
路过的人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就像看到一件随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看过就忘。
睡在旁边的新流浪汉瞄了一眼,烦躁转身。
他将自己身上仅剩的破旧烂衫脱下来丢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盖在环卫工人的脸上。
垃圾袋太贵了,他买不起。
魏肯将环卫工人的工作接了过来, 扫把头早已皲裂成条状,小木刺扎进手里,他感觉不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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