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没这个习惯。
活了二十年,汲光也就只有在他没印象的婴儿时期被母亲戴过保暖用的针织帽——留有照片为证。除此之外,别说冬帽了,他连遮阳的鸭舌帽都没戴过。手套也同理。
在穿多一件热,穿少一件冷,早冬经常有“白天八九十来度,中午三十度,晚上又八九十来度”的来回跃水式温度变化曲线的南方故土,还是个大学生的汲光,一般还是更习惯靠“颤抖”来取暖。
最多把手揣大腿下面,静静等待气温回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比起盖住脑袋耳朵,看上去就很暖和的喀迈拉,反而成为了汲光这几天的首要取暖选择。
因为这几天暴雪没出门,而在汲光的认知里,有“和猫猫狗狗睡等同于保暖”的直接概念。
相较之下,虽然知道北地居民冬天会戴帽子戴手套戴围巾,但这种知识并不在他的本能反应当中,属于不被提醒,就被埋藏在脑子深处冒不出来的类型。
因此在奥尔兰卡大陆本地居民眼中,缺少这种本能反应的汲光,看上去像个……傻狍子?
默林舌尖抵着压根,很是头疼地咂舌。
他看着汲光的眼神写满了疑惑,比如“你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不解,随后就是庆幸。
幸亏因为下雪不放心,连夜跑过来看看情况。
默林继续上下打量汲光,冷冷挑刺:
“阿纳托利那件熊皮大衣是缝了扣子和绑带的,你都没系上,怪不得漏风,还有袖口,不戴护腕的时候,也得用什么东西把袖口收好,别让风雪吹进去……”
他滔滔不绝:“这些细节到位,再注意躲避风雪,基本就冻不死了。”
汲光:“好,是,明白!”
面对猎人态度糟糕但内容可靠的生存要义,汲光点头如捣蒜,记得牢牢的。
然后汲光眨巴眼,看着把自己帽子围巾让出来,在寒气下依旧不动如山的默林,担心道:
“话说,老师你把帽子围巾给我戴,自己不冷吗?”
“还行,今年没那么冷。”
默林浑不在意:
“如果不是要出远门,只是到墓场附近狩猎,我都不用戴这些,而且风雪停了还怕什么?你少操闲心了,多看看你自己吧。”
这就是北地超人吗!
汲光瞳孔地震。
在他怀疑人生时,还想说什么的默林忽然眯起眼。
猎人扭头,琥珀色的眼眸泛起一丝锐利:有什么东西朝自己直直抛来。
本想抽刀劈砍,但动态视力极好的默林在看清东西后一顿,转而换成抬起手臂护住要害的姿势,并另一只手调转了刀刃,用刀背把东西接住。
那是……
一张兽皮?
后头也没藏着什么匕首小刀,就单纯只是一张厚实带着皮毛的兽皮。
很大一件,完全能制作一个崭新的帽子,多余的部分还能缝几个毛领,做个护腕。
深肤色的猎人挑眉,以狐疑的目光看向朝自己丢东西的“犯人”。
不知什么时候回窝找了个兽皮的喀迈拉闷声道:“……交换,这张兽皮,换你的帽子和围巾。”
默林顿时明白了喀迈拉的意思。
他拿着那张兽皮嗤笑:“与其这样,不如让拉图斯跟我回去。”
“……不行。”
喀迈拉这次反驳的语气很弱,甚至是支吾了半天才开口。
他尾巴耳朵都垂着,看上去真的很纠结了。
虽然有偷摸旁听,偷学养人的技巧,但是这不妨碍喀迈拉越发意识到自己和人类的不同。
目前摆在面前的结论是:我的人类好像跟着这个臭猎人走,这个冬天会过得……更温暖安全?
但是。
舍不得。
狼人丧头丧脑,私心和大义在打架。
回神的汲光看看双方:“我学习能力还挺不错的,学一遍之后,我觉得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汲光话没说完。
“得了吧,我缺你一张皮子?拉图斯不和我回去,这东西就留着给他盖。”默林冷冷把兽皮抛回给喀迈拉,“连个暖炉都没有的破树洞,别让我学生在睡梦中给冻死了。”
喀迈拉呲了呲牙,又收敛了回去。
他气哼哼地:“我才不会让我的人类冻死……不要拉倒!”
喀迈拉又把兽皮塞回了窝里。
。
默林过来这趟的确没什么事,只是单纯不放心来看看。
年长的猎人背着的皮包里甚至还有一部分风干的食物——喀迈拉对此很生气,骂骂咧咧说自己才不会让他的人类饿到——默林才不理,把食材都交给了汲光。
然后环视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年轻学生。
“你待会有什么事要做吗?”默林问。
汲光:“嗯?哦……我不冷了,可能会堆个雪人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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