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连接,殿下,即将为您播放——《您不在家时房间中军雌最近一小时的活动影像》”
画面弹出,角度颇高,由于是从客厅内梭星的中控视觉眼进行的视频录制,边缘全景的弧光有些扭曲。
「星时九点十三,军雌吃饱了饭,无所事事地在房间里逡巡,沙发上打坐几分钟后,开始锻炼。」
视频里,卡托努斯从沙发上起来,左顾右盼,闲极无聊。
他来到墙角,解开衣扣,双手撑地,开始做倒立俯卧撑,一连做了一千多个。
由于高精度视频放大后的失真,没能被衣物完全遮挡的肌肉仿佛会呼吸,在汗水的湿润下一起一伏。
「星时九点五十四,军雌做完俯卧撑,到浴室磨蹭了半小时,无影像,根据房间中的香氛因子数据测算,军雌在此期间至少偷用了您的须后水、保湿啫喱以及维生素唇膏。」
唇膏?
安萨尔挑眉,果不其然,从卡托努斯离开浴室,略有不自在地摩擦手臂,因为好奇,又开始频繁舔唇。
接下来,不用梭星总结,卡托努斯径直走向飘窗,在盛放的蓝绣球前蹲下,双手扒着金属台的边沿,微微仰头,含住了绣球的花瓣。
一直定时照料绣球的梭星播放这一幕时,平和的机械音罕见带了少许怨气:
“殿下,您房间里的虫正在攻击您的植物,您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安萨尔耸肩:“这是半小时前的影像,我能做什么?”
梭星:“……”
视频中,卡托努斯轻轻一咬,啃下一小支主簇花叶,艳丽的绣球花封住了他的唇。
他一点点咀嚼,吞咽,品尝一番,露出不大满意的、不可口的神色。
吃完,卡托努斯把掉在地上的花瓣一起塞进嘴里,认真销赃,又娴熟地把花瓶一转,将花枝的缺口遮在后面,谨防安萨尔回家时发现。
梭星不禁道:“瞧呀,您养的虫。”
「星时十点二十九,军雌拿起了您的书,坐在您的小沙发上,平均阅读速度为二十分钟一页。」
卡托努斯窝在沙发里,先是迷恋地嗅了一会,紧接着找出昨天安萨尔用来堵他嘴的那本古董,翻开,对着第一页目录犯难。
由于虫族没有人类文字的相关图书馆藏,更不存在文化交流方面的课程,忙于晋升和战事,卡托努斯惊觉自己的识字水平十几年了都没有一点进步!
卡托努斯啃着自己的虫甲,脸部肌肉因为阅读困难而扭曲,浑身像是爬了小虫,在沙发上一个劲扭来扭去,一小时换了七种姿势,书看了三页。
安萨尔思忖道:“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梭星:“是的,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给军雌定制了新的菜谱。”
“去书库里把儿童话本找出来,要插图多的,给他送一本。”安萨尔说完,又补充:“知识水平对标学龄前。”
梭星:“……诚恳建议,您还是别太惯着军雌为好,否则,他很快就会威胁到整艘指挥舰的安危。”
安萨尔:“照做就是。”
梭星:“……是。”
它嘴上答应着,私下里将视频和对话发给他真正的主人——帝国陛下,然而,不知道对方是在上早朝还是又去花园喂鱼了,难得已读不回。
啊。
帝国的未来……是不是要完蛋了。
梭星忍不住担忧,逻辑核心长叹一声,由于正好到军舰上的午餐配送时间,庞大送餐车开到门口,便给安萨尔同步了摄像头直播。
梭星操纵的送餐车进门无需识别器,察觉到有东西靠近,瘫在沙发上怀疑虫生的卡托努斯优雅地放下腿,复眼缩起,紧紧盯着门口送餐的小车,直到对方将八道大菜摆满茶几、退出房间,他才稍稍减少戒备。
卡托努斯挪到茶几旁,安萨尔不在,他装都懒得装,压根不用刀叉,直接暴风吸入。
他迅速地开始进食,神情平淡,不像是尝出味道的样子,吃饱喝足后,发现了搁在角落里的插图绘本。
他好奇地翻看,图片比文字好理解,读起来没那么艰涩,没过一会,他放下书,走向客厅中央。
安萨尔的视线追逐着他,略感好笑。
这只军雌的学习热情真是不超过十分钟。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军雌没有离开,而是蹑手蹑脚地打开了他的衣柜,左顾右盼,取下了其中一件他穿过的宽松衬衫。
卡托努斯像是偷到了什么珍宝,美滋滋地抱起衬衫,爬回沙发,用衣服裹住自己,重新翻开图册,一边嗅一边读。
“哦。”
梭星无波动地开口,平和沉稳的机械音竟有些讥诮,模拟卡托努斯的声线,给视频配音:
“……看书已经很辛苦了,必须奖励一下自己。”
安萨尔忍不住扶额,不到半分钟,卡托努斯手中的图册一歪,把脸埋进衬衫,彻底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卯月的手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