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他的手放在颊边,秋水漪用脸颊蹭了蹭,低声道:“我等你。”
“不过……”她含笑道:“别让我等太久了。”
就着这个姿势,秋水漪趴在沈遇朝床边,直到入睡时,仍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不曾看见,沈遇朝紧闭眼皮下的眼珠,轻轻动了一下。
……
秋水漪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神啊鬼啊的,什么都有。导致她醒来时头脑昏沉,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萎靡的精神在视线触及空荡荡的床铺时一下子震了下。
人呢?
秋水漪猛一下站起。
衣袍顺着身子滑落,掉落在她脚下。
一眼认出那是沈遇朝的衣裳,秋水漪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出了门。
“沈……”
刚要出声唤人,伴着船上亮起的夜灯,她看见了坐在甲板上的一道模糊背影。
夜色浓重,他的身体隐在黑暗中,若非风吹起他肩后长发,仿佛一具风吹雨打,饱经风霜的雕塑。
满身的孤寂。
静静看了他片刻,秋水漪抬步走到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醒了怎么不叫我?”
这一问,仿佛有生命力注入到沈遇朝体内,他动作极慢地转动脖子,看着秋水漪,温声道:“看你在休息。”
秋水漪撇撇嘴,抱怨道:“看我在休息,王爷不是应该把我放到床上吗?”
她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娇声娇气道:“你看,把我手都压疼了。”
沈遇朝微愣,随后将她的手拢在手心,嗓音里含着些微笑音,“下次一定记住。”
秋水漪轻哼一声,“这才差不多。”
两人并肩而坐,一同吹着jojo晚风。
望着眼前不见边际的黑夜,秋水漪轻声开口,“为何不愿醒来?”
沈遇朝缄默。
她并不催促,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无声陪伴。
良久,沈遇朝抬头望着夜空。
万里无云,繁星点点。
他低低道:“我做了个梦。”
“梦见父王健在,母妃……母妃还是我的母妃。”
“我在院中练武,母妃在树下为和我父王做衣裳。父王守在她身旁,细心将荔枝剥皮,喂到她嘴边。”
“母妃瞪了他一眼,红着脸吃下那颗荔枝。”
沈遇朝的声音逐渐飘忽,“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我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包裹住她手的力道骤然加重,他道:“但听到你在唤我,终究还是醒了。”
“可是醒来后,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十来年,支撑我活下去的,是亲手送她去向父王忏悔。可是杀了她之后呢?”
携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沈遇朝侧眸看她,轻轻开口,“杀了她之后,我该做什么?”
望着那双漂亮桃花眼里充斥的茫然之色,秋水漪骤然心头一痛。好像整颗心都泡在酸水里,涩得不行。
她抽出手,扶着沈遇朝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随后轻抚着他柔软的发丝,低声道:“你什么也不用做。累了这么久,你该好好休息。”
“休息之后,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可以去城外钓鱼赏花,骑马打猎,登高望远。去看秀丽山川,长河落日。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沈遇朝一时听痴了。
他仰头看着她,有什么东西在空荡荡的心里生根发芽。
秋水漪的脸在夜色中依旧如芙蕖清丽婉约。
素手轻抚他额角,她望着夜色含笑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回家。”
回去,我给你一个家。
惊吓
秋水漪传信回云安侯府, 道是已经找到了秋涟莹。
从那以后,云安侯与梅氏每日来信催二人回去。但念着两个伤患,这一路走走停停, 足足花了一个多月, 才终于进入了京畿地界。
快要入夜时, 众人寻了间驿站落脚。
用完晚膳,秋涟莹拉着牧元锡,几下就不见了人影。
秋水漪暗叹一声女大不中留, 扬眉对沈遇朝笑了笑,“出去走走?”
沈遇朝欣然点头。
向店小二要了盏灯,他一手提灯, 一手牵着秋水漪, 在夜中漫步。
驿站坐落在郊外, 杳无人烟,周围环绕着林木, 又生了几丛青竹,倒是不显荒凉, 反而添了几分雅致。
今夜无星, 玉盘缀于夜空, 朦胧光影透过浓密枝叶映照而下, 在地上仿佛一汪水迹。
耳畔虫鸣声不断, 在幽寂夜中织成红尘乐章。
信柳被秋水漪安排伺候秋涟莹去了, 此刻唯有信桃一人远远跟在后头, 无意打扰。
牵着沈遇朝的手, 秋水漪忽然转头对他笑, 嗓音里含着揶揄,“回去之后, 怕是不能再像这般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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