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所以被骂也没关系。
但崔允赫很注重家人,虽然崔泰璟厌恶他,他也并不想和对方的关系搞得很僵。
“滚出去!”崔会长终于勃然大怒,指着门口吼道。
崔泰璟舔了舔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他二话不说,一把从管家手中夺回外套,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崔允赫担忧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轻声问道:“父亲这样,没关系吗?”
“哼无法无天的东西!”崔会长眯起眼,声音冰冷,“他怕是忘了,究竟是谁在供养他如今的一切!”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崔允赫,语气冷凝,“你先去休息吧,允赫。明天,你可以去见你母亲。”
崔允赫垂下眼眸,顺从地低声应道:“是。谢谢父亲。”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首尔宁静的夜空。黑色保时捷在空旷的绕城高速上疯狂疾驰,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带,崔泰璟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发泄的怒火都碾进油门里。
直到汉江漆黑的水面映入眼帘,他才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停稳,死寂瞬间包裹了他。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带着怪异甜腥的灼痛感,那是晚上和容浠在车里仅仅回想,男人的喉结就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西八。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唇间,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失控边缘的暴躁。
下午发送的kt好友申请,至今仍石沉大海,没有被通过。
那个名字静静地躺在申请列表里。
莫名地,他此刻疯狂地想听到青年的声音,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在那个人面前,他所有的狼狈、不堪、失控,都早已无所遁形,再多暴露一件,似乎也无所谓了。
难道是斯德哥尔摩吗?
崔泰璟的眉头死死拧紧,他闭上眼,深吸一口烟,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闷随着烟雾一同吐出,却只觉得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垂眸,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新的消息,没有通过验证的提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一种暴戾的、近乎原始的破坏欲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申请通过了,容浠发来了一条消息:「记得折现。」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意味的轻笑,从男人喉间溢出。
紧接着,这笑声逐渐放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近乎宣泄的朗声大笑。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因笑声而微微颤抖。
“哈哈哈”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屈辱、所有关于私生子、家族、继承权的破事,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消失了。
“容浠。”他咬牙切齿的叫着青年的名字,“容、浠!”
咖啡店依旧人声鼎沸。
容浠站在柜台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为排队的客人们熟练点单。他容貌昳丽,墨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颊边,与那晚在酒吧里惊鸿一瞥的模样别无二致。
韩盛沅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沉默地排在队伍中。轮到他时,他垂眸,看着略微低头操作pos机的青年,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顶传来的、干净清冽的香气。青年的动作流畅专业,将打印好的小票递给他后,便头也不抬地扬声道:“下一位。”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
韩盛沅胸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强忍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重重坐下,灼热的视线死死钉在容浠身上,几乎要将他烧穿。直到点单的高峰暂时过去,容浠走出柜台,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韩盛沅才立刻压低眉头,跟了过去。
原本,他几乎快要忘记被容浠戏耍的耻辱了,毕竟这件事说出去也很丢人,不如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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