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就是这样。】系统000的声音带着扭曲而满意的轻笑,在他脑海中低语,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愤怒是你的力量,仇恨是你的铠甲。看到了吗?这才是真实的你。去吧,时无, 去执行你自己的“正义”。】
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牢房那厚重的圆形铁门, 缓缓向内打开, 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它那通往地狱的喉咙。
时无紧紧握着那把匕首,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步走向铁门。
门旁, 那几名本该恪尽职守的警卫, 此刻却如同提线的木偶般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对于这个自行走出禁闭室的犯人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又或者,他们早已接到了来自更高层面的、不容置喙的指令。
时无知道, 这是“系统000”为他铺平的道路,一条通往“复仇”, 也通往“毁灭”的血色捷径。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出了禁闭室, 踏上了那条泛着油光的肉质走廊。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刚才,薄晏离开的方向。
他要去找他。
他要去问个清楚。
他要去杀了他。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在他的脑海中燎原。每走一步,那股从匕首中传来的力量就更强一分,他腰间的疼痛就更麻木一分,而他对薄晏的恨意,也就更浓烈一分。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变化。
那股自登岛以来,就如影随形、无孔不入的注视感——那道冰冷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析的视线,正在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消退。
它就像一只盘踞在他精神世界里的巨大怪物,一直用黏腻的触手紧紧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而现在,这只怪物似乎认为他已经彻底被驯服,认为他已经走上了它所期望的“正确”道路,于是,它满意地、带着一丝傲慢地,松开了那些触手。
压在他灵魂上的那座无形大山,消失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一些,思绪的流动也前所未有地顺畅起来。
时无的脚步,在这一片空旷而压抑的走廊中,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垂着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本该被仇恨和杀意填满的琥珀色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的寒潭。
——终于骗过你了。
他不再朝着薄晏离开的方向走去,而是猛地一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记忆中仓库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奔去。
而与此同时,在监狱的另一端,幸存的囚犯们迎来了意料之中的“放风”时间。
广播里,典狱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宣称为了迎接今晚这场意义非凡的“特别祷告会”,所有囚犯都将获得一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以“净化心灵,整理仪容,迎接圣恩的洗礼”。
空旷的活动区里,大部分囚犯依旧麻木,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散步或静坐。然而,在这片灰色的死寂之中,有两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和瘦高男人蜷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惊魂未定。
“我们怎么办?”瘦高男人的声音还在发抖,他抱着膝盖,脸色惨白,“死了一个,被抓走了一个下一个,肯定就是我们了。”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刀疤男倒下时的画面,时无被拖走时的背影,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恐惧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绝望中,一丝不甘的火苗,顽强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她想起了时无在图书馆里对她说的话:“别怕,你其实比你自己想得还要勇敢、还要聪明。”
她也想起了刀疤男,那个胆大心细,也愿意在危急关头愿意回头拉她一把的男人。
她不能就这么懦弱的等待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面板上,一条从未出现过的任务,悄然浮现:
【隐藏任务已触发:神祇的悲悯。请探寻典狱长的过往,帮助这位迷途的灵魂,找回他真正的“自我”。】
隐藏任务终于出现了?!
“我们、我们得去做点什么。”少女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得以开口。
“隐藏任务?”瘦高男人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去跟那些警卫长拼命吗?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少女的眼神异常坚定,她想起了他们在图书馆尽头发现的那个房间,“我们回去,回到典狱长那个旧办公室。”
“你疯了?!”瘦高男人失声道:“现在回去?万一被发现”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少女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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