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妥协的复杂情绪。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佩穹微微一怔。
萧洇声音依然平稳:“这一年多覆帆一定有很多牺牲,凄惨壮烈或默默无闻,而我至少还活着,我的家人也还活着,我甚至有机会看到我们理想实现的那一天。”
他抬起眼,看向佩穹,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有种冷酷的理性:“相比逝去的同伴,我曾经的经历不值一提,敌人投诚本就再寻常不过,如果我连这点都看不开,还要劳烦你来特意开解,那我还谈什么理想,配得上什么信念。”
萧洇的一番平述,彻底浇灭了佩穹心中所有的担忧,她忽然更深刻地意识到,萧洇内心远比她以为的更加强大与通透。
萧洇和佩穹交谈时,周驭一直双臂抱胸,斜倚在里间的门框边,沉默地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佩穹询问周驭的看法和态度。
周驭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我听萧洇的。”
这话简短,却足够有分量。
这个答案也在佩穹的意料之中。
她很清楚,无论是周驭还是执戮,他们对覆帆本身恐怕都没有多少发自内心的认同感。
但这两个心思各异,情感一致的顶级alpha,都自愿对萧洇交出了自我。
她现在对周驭和执戮的放心,完全来源于他了解萧洇的智慧,魄力以及对大局的掌控力。
密谈结束后,众人需要立刻转移,前往覆帆在帝国北域的一个重要据点。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
小燎星跟佩穹和周驭一辆车。
佩穹对粉雕玉琢的小燎星喜欢得不得了,按照曾经跟萧洇的约定,她已自动代入小燎星干妈的角色。
佩穹坐在后座,捏着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嘴里哄着他叫干妈。
周驭则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车。
那辆车里,坐着萧洇和执戮。
在出发前,萧洇告诉周驭,有些话他需要单独和执戮说清楚。
一次性解决,避免以后麻烦。
周驭当时很通情达理地点头,但在看着萧洇走向执戮的车,拉开驾驶座门时,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信任萧洇,但这种信任无法抵消本能的占有欲和对执戮的仇恨。
前后车行驶,周驭一直跟近前车,所以一路上与执戮记忆共享的特殊连接始终存在。
周驭大脑几乎实时接收着执戮当下的视觉和听觉。
而执戮,已通过那微妙的连接,知道了上车前萧洇对周驭说的话。
萧洇上车,甚至主动掌控方向盘,他就已经猜到萧洇要对自己说什么。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来经营的“同伴”身份,所能争取到的,只是让萧洇暂时放弃除掉他的念头而已。
可即便看得透彻,依然无法抑制那份汹涌的渴望。
“洇,你做任何选择,总能清醒理性地权衡一切价值。”执戮先萧洇一步开口,声音认真,“我想我若只作为一件工具,对你而言一定具有价值。”
说完,他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透明小泡沫盒。
盒内用柔软的海绵嵌固着一支十毫升容量的棕色玻璃药剂瓶。
瓶内有半量不明液体。
萧洇的余光瞥了眼那东西,声音漠然:“什么意思?”
执戮抬眸看向萧洇,目光带着献祭般的认真:“这是我的腺体神经液,只要提取你的一毫升腺体素,与它混合,然后再注射回我的腺体完成这个过程,洇,我的身体底层指令将对你完全开放,你就能像洛恩曾经操控我那样,成为我新的造物主。”
他顿了顿,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完成之后,你只需要对我下达几条核心指令,比如,禁止伤害你的丈夫和孩子,必须绝对忠于覆帆组织及其目标,那么你所担心的,关于我身上可能存在的一切危险性和不确定性,都将被彻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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