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一脚踹在花辞镜脸上,疯了似的跳下床榻,朝洞口奔去。
时值冬日,地面结着薄冰。
陆甲赤脚踩在上面,冻得双腿发颤,却一刻不敢停,只拼命向前逃。
花辞镜那笑容太过妖异,让他觉得若不逃,今晚只怕要交待在这里。
洞外飘起细雨,夹杂银白的雪絮,扑在陆甲脸上,冻得他鼻尖耳垂泛起薄红。
身后一道黑风袭来,陆甲忍不住回头望去,脚踝却被地上石块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跌倒。
“师兄,既然到家了,不进去坐坐,怎么还往外跑呢?”
陆甲跌坐在地,神情一滞。
洞窟深处传来那道幽诡慑人的嗓音,正向他逼近,那声音竟有几分像慕怜。
直至戴着青铁面具的男子真正现身,陆甲心口越发揪紧。
他慌忙用手撑地向后挪,脚却软得站不起来。
花辞镜走近,蹲在他面前,指尖缠绕住陆甲因战栗而露出的尾尖,低低笑道:“师兄,你心里只能有我。”
陆甲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嘴唇不住打颤,睫上沾着细碎雪花,正微微抖动。
花辞镜俯身一口衔住他后颈,将他带回魔宫,用玄铁链锁在了榻边。手指轻抚过陆甲炸开的绒毛,声调低柔:“师兄……跑什么?”
“停、停下——”陆甲声音发颤,尾音里泄出恐惧。
花辞镜低笑起来,将绵密的吻落在他耳尖:“这才……刚刚开始。”
“不要——!”
陆甲猛地扯着嗓子喊出声,一下子坐直身子。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正愣愣望着他:“做噩梦了?”
花辞镜的眼神满是清澈,不像刚刚那般的凶恶,他的嘴巴也没有张开,陆甲很是困惑,“你……在做什么?”
陆甲分不清刚才那是梦还是什么。此刻望着花辞镜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心头的不安越发汹涌。
“我看你睡觉不老实。”
“谁不老实?”
“被子都没盖好,脚都冻冰了。”
花辞镜正跪在床尾,将陆甲冰冷的双脚裹进自己衣内,用腹部暖着。
看清他动作的刹那,陆甲脸上莫名发烫,耳朵红得几乎能滴血。
他半晌说不出话,觉得羞臊,却没有把脚从花辞镜肚子上收回来。不自觉地蜷了蜷脚趾,却无意中蹭过对方紧实的腹肌,那触感深刻而清晰,结实得让他耳根更热。
一时不知如何回应,陆甲干脆向后一仰,假装又睡了过去。
花辞镜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轻笑:“有趣。”
他的掌腹抚摸着陆甲冰凉的脸庞,眼里蓦地覆上一层心疼。想到陆甲这几日都在为“慕怜”烧纸……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儿。
陆甲的眼眶在烛火下微微泛红,显然是为慕怜难过。
花辞镜明白,不该再继续骗他。
得找个时机,向陆甲坦白了。
只是——
接下来,他该如何与陆甲走下去?
为什么没有一本古籍写明,如何让一个“不好龙阳”的男子,立刻喜欢上另一个男子?
如今他的身份,比从前更尴尬……以往尚能装乖示弱,博取陆甲的怜惜与好感,哪怕那感情一直只是师兄弟?
也好过,现在两人平平静静的。
他知道,只要装得同苏玉衡那般,想要的东西总容易到手。
可现在,他是魔尊花辞镜。
若再扮柔弱,不但不符身份,陆甲也绝不会信。
这实在太棘手了。
·
“你立魔后的事,为何不问过我?”
陆甲在睡梦中被争执声吵醒。
趿鞋时,他瞥见床尾点着一盏烛火,像是专为他暖脚而设的,脸上不由又热了起来。
他穿好鞋,循声走向洞口,正见苏玉衡气急败坏地瞪着花辞镜。
“他也配坐魔后的位置?区区一只雪豹妖……这你也看得上?不愧是贱种,这些年在外头怕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
苏玉衡疯了似的砸着魔宫里的物件。见花辞镜只淡定坐在榻上喝茶,一眼都不瞥他,苏玉衡更是狂怒,抄起东西就朝花辞镜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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