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最遥远的拱门洞眼之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一双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眸子,正寂静地、冰冷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穿透了空间与距离,带着远古的蛮荒与纯粹的恶意,让他遍体生寒,灵台都为之震荡。
“陆小友,你脸色似乎不大好?”身旁传来温和的询问。
陆甲猛地回神,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转头看向身旁仙风道骨的老者——驭兽宗宗门主,沈望山。
“多谢沈宗主关心,许是初至宝地,有些不适。”陆甲勉强笑了笑,试图驱散那被窥视的寒意。
叶澜将掌心覆在陆甲的手背,顺着他的视线朝前望去,什么也没有发现,目光里满是担心:“当真没事?”
“恩。”
陆甲环顾四周,身旁人都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那双猩红的巨眼,似乎只有他能看到,也只有他能觉察出对方的悲伤。
好奇怪!
他从没有过这般难受的感觉。
眼泪莫名的又失控了。
殿内宾客谈笑风生,有人高声向沈望山问道:“沈宗主,我等远道而来,最盼的便是一睹那上古兽王‘狰云’的风采,不知何时方能如愿啊?”
狰云是驭兽宗的立宗之本。
当年籍籍无名的沈望山,正是凭借降服这头上古凶兽的壮举,才得以在仙盟中崭露头角。
一时间,他成了各大仙盟争抢的香饽饽,可是他没有加入任何宗门,而是以“驭兽”之名自立门户,短短数十年便将驭兽宗经营得风生水起。
“说来沈宗主真是菩萨心肠。”席间有人感叹,“别家见妖魔皆格杀勿论,唯独他愿以善念化之。”
立时有人附和:“听闻那狰云如今驯顺得很,非但不再为祸,还助沈宗主擒拿了不少作恶的凶兽。”
“据说其化形后姿容绝世,可惜无缘得见……”
“你这色胚,连凶兽都觊觎?”
沈望山捋须一笑,应对得体:“诸位稍安,狰云近日正值‘劫毛’之期,旧毛褪去,新生银毫如月华凝霜,其间痛楚非常物所能忍,故不便见客。待其出关,自有相见之时。”
陆甲怔怔望着那片吞噬光线的回廊,心潮翻涌。
方才那双悲恸的血眸,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狰云?
堂间钟磬声起,沈望山广袖飘飘立于殿中,声如温玉:“承蒙诸位厚爱,本届百兽放生大典定于三日后举行。愿以此善举,广结善缘,共证天道。”
满堂喝彩如潮涌来。
陆甲在震耳欲聋的赞颂声中缓缓抬头,恍惚间又看见那双猩红眸子正于黑暗最深处,对他轻轻一眨。
·
苏渺同陆甲说过,沈望山在江湖上享有善主的盛名,偏偏他这人不在意浮华夸词,每年生辰都会广邀各大宗门有头有脸的人物来驭兽宗相会。
届时,他们会一同放生驯化期满的妖兽,让他们重回山林里再行修炼。
沈望山向来不愿自己独享善行。
宴会过后,各大宗门的掌事跟着沈望山前往正堂相商放生大事,陆甲坐在椅子上,心口隐隐作疼,他望着前方无尽的眼洞,“狰云,你想告知我什么?”
他能听见耳边传来怒吼的声响,却不知道狰云在说什么?
陆甲随着叶澜前往厢房休息,“你与沈宗主何时相识的?”
“不曾相识。”
“那为何他……像是早就知晓你?”
叶澜向来有一股不同旁人的警觉,刚刚沈望山从堂中出现,他是径直走向陆甲的,放眼整个堂中的小辈,沈望山虽待所有人都慈眉善目,却唯独只同陆甲说话。
按理说,他这位青云峰来的弟子,比陆甲更具盛名才对。沈望山若只是单纯关心小辈的脸色,实在是过于离奇。
叶澜觉得里头有古怪!
“许是扶夷叔,同他说起我吧。”
扶夷是仙君,他的身份比在座宾客都要高,沈望山应是看在他的面子,同自己说的话。
路过后院的时候,正堂有人推门而出,他们的面上红润有光,眼里吊起一股矍铄的志得意满,像是得到了好物。
叶澜在前头给陆甲带路,迟迟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跟上,回头看去,见陆甲的视线落向侧方,正盯着那群离开的宾客。
“怎么了?”
“许是我看错了。”
他刚刚发现有位老者的头发正在由白变黑。刚刚几位从堂间起身的宗门掌事,他是有印象的,那几位年纪很长,皮肤宛若干树皮般起了皱褶,目光是老态的。
而他们刚刚推门——
有人脖颈上的褶皱竟在消失,而有的人目光莫名的矍铄起来。
正堂的窗户打开,陆甲嗅到一股肉圆的味道漫出。
里头的肉、他嗅不出是何品种?
反正不是猪肉、牛肉。
“三师兄,这驭兽宗可有人吃肉?”
叶澜摇了摇头,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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