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雪莱呢?”
约翰顿了顿:“哦,我忘了还有她……你想怎么处置她?”
加奈塔手脚冰冷,复仇的同时新的仇恨也在结下,悲剧在雪莱的血脉中循环。面前这人是谁?是安吉拉的孩子吗?还是被亡魂附身的不净恶灵?
“放她离开。”加奈塔语气疲惫,“她什么都没做。”
约翰察觉到她态度微妙的转变,他的老师,对无知愚蠢的小女孩格外心软,打麻药前都会哄上两句。
“老师,你累了吗?”
他的手指与她交叠,隔着丝绸,轻轻按压,一圈又一圈。
天早已阴沉下来,窗户没关严,灌入的风吹乱烛火,几只流着泪熄灭,几只苦苦支撑。
惊雷落下,加奈塔睁开眼,抽回自己的手。
“我回去休息了。”
她宣布时,约翰眼也不眨地望着她,碧蓝眸子里满是挑衅。
“祝您做个好梦。”他说。
治安官接到神国英梅尔那边发来的卷宗,明白这件事要结案了。
雪莱夫人是被丈夫害死的,他寄来含情脉脉的书信,深切倾述对她的思念和改过自新的决心。另一边,随信一起抵达的是加了慢性毒药的花草茶,雪莱夫人没有相信男人的悔意,却没猜到丈夫的恶意。
那些花草茶在她娘家某处田庄收获晾晒,新婚时她们曾在附近山谷里的花海漫步,骑着白马涉过溪水,用亲吻代替情话。回忆全变作了杀意,将她粘在织网上,缓缓侵蚀。
贵族常见的丑闻,依旧与约翰·雪莱或怀特夫人无关。治安官烧掉书信,暗自嘲笑自己不靠谱的直觉,发现什么又能怎样呢?那个青年就要成为真正的雪莱了,他一个小小的治安官拿什么与他抗衡?
“苔丝!”他叫自己的老婆,“拿点酒来!咱俩今晚喝一杯!”
正在削土豆皮的妇人不耐烦地嚷嚷:“自己拿!工资没几个还装什么贵族老爷……连个女佣都请不起……”
治安官讪讪地钻进厨房,他晃了晃酒瓶,里面空空如也。正遗憾时,门口响起铃铛声,他在妻子的催促下跑去开门,长着雀斑的小邮差朝他行礼:“先生,有您的信件。”
“小子,你找不到我家的邮箱吗?”
“是件大家伙呢。”邮差乐呵呵从包里拽出一只包裹,印着游隼的火漆格外醒目,“信的主人要我早点给您送来,我一刻也不敢耽搁!”
治安官给了几个铜西加将他打发走,狐疑地把包裹放在木桌上,仔细拆开。
一封信,一瓶葡萄酒,还有一袋钱币。
「感谢您的辛勤付出,让我终于摆脱了那些不公正的猜忌。正因为有您这样杰出的治安官,市民们才能享有安宁」
治安官简直怀疑他是在冷嘲热讽。
「但我对母亲的死也抱有疑虑,这是在父亲卧房找到的药水,希望对您的调查有帮助」
治安官拿起那只透亮无色的小玻璃瓶,对着油灯打量片刻。
毒药,又是毒药,乔治·雪莱,尤利娅·雪莱,还有其他几个贵族的死……
毒药正在贵族间蔓延。
他又扒拉开束缚钱袋的细绳,里面的金光让他一瞬将眼睁得溜圆。
“亲爱的!”他激动地说,“苔丝!快来看!”
妇人怒气冲冲拿着削皮刀冲出:“你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但一见金币,她也跟着愣住。
“你收了谁的贿赂?”
治安官抖了抖那封信:“没有,谁会屈尊贿赂我这小治安官呢!是一个走了好运的人,把他的运气也分享给了我。快,弗兰克的店一定还开着,你去买点牛肋条,我们做炖肉配着酒吃!”
妇人不再和他拌嘴,喜笑颜开地点头应了:“还得还上欠杰里的木工费……那我顺带再买点酸橙,你去看着炉火!记得把桌子收拾了!”
妇人离开,治安官又捧着信在厨房里重读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委婉的吩咐。
那个长相甜美的年轻人或许与他的外表一样,有一副好心肠。
但他想这么多干嘛呢,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毒药。他突然想起一些传闻,贫民窟里有一位魔女,她最擅长制药。
尤利娅·雪莱和弗格斯·雪莱的葬礼。
这对生前不怎么和睦的夫妇,死后却并肩而立。约翰压下了弗格斯给妻子下毒的新闻,只将实情转告给了恩雅·雪莱。
自那天之后,恩雅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日日流泪。现在,惨白的日光下她的状态原形毕露,曾有一丝婴儿肥的小脸变得瘦削,体型也撑不起她之前穿的裙子,胸口空空荡荡靠棉花填充。
这件丧服是在去年做的,她出席哥哥的葬礼时曾穿过。一年过去,却又用上了,但到底没人想做那么多件丧服。
她失魂落魄地扫视着这群黑衣服的人,想找出有没有人在笑话她。她的耳边总有笑声,刺耳得如指甲划玻璃,但她歇斯底里地质问女仆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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