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撑不住的时候,宿怀开口了。
“我是说过,可我好像没说过,我会遵守承诺。”
宿怀的诛心,对一个狂热的赌徒,甚至最后还赌上自己命的人来说,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在她最成瘾,最相信的地方,亲手把规则打破给她看。
就像是将赌桌掀翻给一个眼看就要赚到盆满钵满的穷困赌徒。
“你骗我?你骗我!!”
塔尔目眦欲裂,和宿怀的端庄优雅几乎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宿怀微微垂首,他坐在塔尔的对面,片刻后,他抬起手。
“下地狱忏悔吧。”
翻飞在眼前的扑克牌,而牌落下的间隙里,那个男人的微笑犹如冷血的鬼魅,透着残酷的妖异感。
他双手合十,明明是夺走人命的魔鬼,可他却偏偏要学圣主信徒,虚伪的做出祈祷之态。
恶心,恐怖!
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之下,塔尔竟报复般的狂笑起来,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我就没有底牌吗?不!我有!”
“这是最后的办法,我本不打算这么做,可你们逼我!”
宿怀脚步微顿,他回头看了塔尔一眼,可在触到对方猩红疯狂的双眸时,他不再犹豫,拉开墙角几乎和墙壁融为一色的门。
塔尔再看不见更多,她最后目光停留的地方,是那扇隐秘的小门。
他的背影就消失在那,最魔幻时,塔尔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哈利波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魔法。
如果魔法存在,她好希望爸爸在这个时候派遣女巫师,将她从这个黑暗的地方救走。
咚——
一切终将成为虚幻。
……
而另一边,祈愿正坐着林浣生开的车,行驶在开往医院的路上。
车子也就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却在一个转弯后,意外抛锚了。
一开始走不动的时候,林浣生还以为是轮胎扎到了什么路障或是尖锐的东西。
可一路上,他并没有听到什么类似轮胎爆掉的声音,所以才怀疑是抛锚。
可几百万的外国车品牌,性能非常强悍,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抛锚呢。
车子被迫停在拐角的一个尴尬位置,不前不后,不上不下。
林浣生没办法,只能临时下车去检查,再打电话让人来拖车,接送他们。
祈愿也觉得自己有点倒霉,好像自从来了国,她就一直在水逆,就没有一天顺遂的。
不是被神经病缠上,就是被脑残偷袭一顿亲,这个倒霉呦。
副驾驶坐着的捷尔很安静。
只有林浣生在下车绕了一圈后,忽然就在后车的车门处停了。
停了两分钟没什么动作,祈愿也有些好奇,刚想开门下车看看车是什么毛病。
可车门才开了一个缝,林浣生却往后一靠,把车门顶了回去。
祈愿一愣:“怎么了?”
可是林浣生没有回答她,反而是前座的捷尔,他突然出声了。
“他在保护你啊,大小姐。“
祈愿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
不只是他的话和语气不对,还有声音,和往常不同的是,捷尔从前语气热烈,尾调还常常上扬,给人一种和煦友好的感觉。
但是此刻,他声音明显低沉,连声线都顷刻显得醇厚冷淡了起来。
“什么意思?”祈愿问他。
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跟她说——“其实我是卧底。”
不能吧,至少不应该?
可就在捷尔回头,琥珀色的眼眸转动与她对视时,祈愿确定了。
好像还真是……
但是她不理解。
他妈的皇上死了你效忠了,孩子没了你来奶了,老大都成凉菜了,你想起替她办事了。
神经病啊!!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捷尔看了眼车外的方向。
“下车,我只说一次。”
“……”
祈愿下车了才发现,林浣生刚才在后车门处一动不动的理由。
原来不止捷尔一个,还有同谋。
那是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风衣的西国男人,他的手臂勒着一个纤细的西国女孩,那个女孩看上去很苍白,估计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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