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一会,才终于被人接通,赵卿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喂,祈愿。”
他声音透着淡淡的疲倦和低哑。
祈愿:“你到哪了?”
赵卿尘:“马上出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祈愿还是没指责质疑他。
虽然她们三个是好朋友,但兄弟之间的感情,或许和朋友之间的也不一样。
赵卿尘说有事,就是有事,总归能赶到就好。
“我这边快到了,如果有什么意外,那我先撑着。”
赵卿尘嗯的一声,像是随口应了。
“放心吧,我很快就到。”
电话刚刚挂断没有三分钟,车子的速度就开始下降了。
祈愿眉头微微皱起,前座的林浣生也适时回头。
他目光略沉:“大小姐,到了。”
林浣生下车,走到后座打开伞,随后他打开车门,伞面前倾。
祈愿下了车,光洁束到脑后的长发利落干脆,黑色的长裙端庄肃穆。
“小林,我们走吧。”
雨天路滑,管家有职责在撑伞的同时,把自己的手臂给家中女性主人挎住,以做搀扶。
但祈愿不需要,他就收回了手。
“大小姐,大少爷在出门前叮嘱过我,如非必要,请您不要过多参与程家的家事。”
祈愿站定,身后西装革履却难掩健壮高大的十几个保镖也同时停下脚步。
“不要过多参与,是什么意思。”
林浣生垂首:“程立业是个拎不清的人,如果下他们的面子狠了,难保他不会靠近乔家,如果回上这口血,会有点棘手。”
祈愿浓黑的睫毛颤了颤。
“你知道今天程澜也在场吗?”
林浣生点头,而祈愿也很快接了后话。
“如果今天出幺蛾子,你让我干看着吗?”
林浣生:“所以大少爷说,如非必要。”
言下之意,如果劝不住祈愿,那就随她去吧。
祈愿嗯了一声,她看着前面被簇拥的程榭,没再说话。
程老爷子的骨灰,一直都是程榭亲手捧着的,放在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里。
他这两天消瘦了不少,身上黑色的刺绣西装也显得有些空落落。
程澜本不应该在场,可此刻他却站在程父身侧,跟着程家人一路。
祈愿也来到了墓碑前。
“子孙上香,送花吧。”
程父,程夫人,程榭的叔叔在先,而后才轮到程榭。
跪在墓碑前,程榭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
“爷爷,您放心吧。”
本该结束继续的献花,却在程榭点燃香后,被程父低声阻止。
“程澜,给你爷爷上炷香。”
程榭瞬间抬眼,薄红的眼眶泪水未至,就已经将眼尾熏的赤红。
“父亲?你说什么?!”
程老爷子生前,一直不认,也不想认程澜。
所以程澜的户口不在程家,族谱上也没他的名字。
可结果在程老爷子的葬礼上,在程家的旁支亲戚,紧密世交好友的面前,他却让程澜给程老爷子上香。
他不仅不顾及程老爷子生前的意愿,还等于是告诉所有人。
程澜的身份将不再尴尬,他是程家的儿子,是能上香进族谱的程家后代。
这也意味着,他也能进程家的公司,能继承程父的遗产。
公司管理权,在程榭满二十三周岁后,是程榭的。
可现在,是程父把持。
程榭现在只是光杆司令一个,他从程老爷子那继承来的遗产也只有一半。
另外一半,有三分之一是程夫人的,另外三分之二,在程父手里。
程榭深深喘了口气,冷空气进了肺腔,阴雨仿佛化作眼泪,聚集在他眼眶。
孤立无援,无能为力。
“死者为大。”
少女清丽冷淡的声音打破沉默和抽泣。
“程老爷子生前没认过的,怎么死了还逼着人家认呢。”
程夫人不自觉松了口气,可程父却是皱了皱眉。
他威严的表情展露不满。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