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止:“谢汝歌,陈老尚书德高望重,岂能无礼!下马来,赔罪!”
谢汝歌半点心虚也无,反倒生了怒气,“我不。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县主道歉。你又是谁,敢直呼本县主大名?”
恰在这时,怀王府侍卫追了过来,见此倒吸一口凉气,跪下行礼:“大殿下。”
“大殿下——”谢汝歌小脸忽然笑成朵花儿,声音甜腻得吓人,“原来是大姐姐。”
谢乐之在旁边看戏,对谢行之道:“你信不信,京中要有大热闹了。”
谢行之眯起眼,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几辆车驾。最前两辆由八匹大马拉着,紫金华盖缀满金玉流苏,处处显富贵。往后几辆车驾稍小,跟着绵延不绝的箱笼,有侍卫骑着快马,来回看巡。
谢行之凉凉一笑,“我算是知道,为何母皇肯留着这两位皇叔祖了。”
谢乐之“噗嗤”笑出声儿来,“太蠢了呗。”
谢元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忙收敛了笑,老实巴交地站在陈文津身后。
怀王的肚子抢先钻出了车舆,谢乐之站在后边,猛地瞧见个大肚子,一惊,“叔祖母这么大年纪还有身孕了?哦,是叔祖啊。”
幸而怀王没听见,他下了车,大手一挥,“哎,这么多年,京城无甚变化啊。”
宜王就不一样了,干瘦如柴,不高,唯唯诺诺地跟在怀王身边,谢乐之乍一瞧,又是一惊,以为这小人儿是刚从叔祖肚子里跑出来的呢。
谢元嘉得体地笑着,“叔祖,请吧,这些日子就请下榻在鸿胪寺。”
“鸿胪寺!”谢怀甚是挑剔,“元嘉,你还是太年轻。何必费心打扫鸿胪寺呢,我们住宸元宫就是了。”
陈文津今儿也算是忍到头了,不客气地答:“宸元宫一向为太子所居,两位王爷住进去,便是僭越了。”
第27章 情关(七)
“僭越?何为僭越!”
怀王声音极大,“当初惠敏太子还在时,也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你这老东西,打量着哥俩好欺负是吧!”
陈文津冷笑,“老臣执掌礼部二十一年,万事都照规程来办,祖宗来了也挑不出理来,两位王爷若是不满,自去陛下面前说理去——”
怀王一时气性也上来了,“好啊!一个奴才,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宜王拼命要拦,“五哥,算了算了——”
“什么算了!”怀王手臂一伸,肚子一顶,宜王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他揪住陈文津衣领,“本王尚未算你渎职懈怠之罪,你倒敢同本王叫嚣了。”
陈文津骨头比嘴硬,“王爷纵孙行凶!老夫也得狠狠参上一本!”
礼部官员上前来拦,同王府侍卫扭作一团,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谢元嘉趁乱在乐之耳旁吩咐了几句,乐之越听眼睛越亮,“这事儿交给我,长姐你就放心吧。”
她成事不足,败事绰绰有余。
她的牌友遍布京都,上至达官贵眷,下至贩夫走卒,有她煽风点火,怀王纵孙殴打礼部尚书一事,当日就传遍朝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
谢朝晏冷眼瞧着殿下跪着的两拨人。
陈文津鬓发散乱,眼角乌青,脸上还有条血淋淋的鞭痕,正一边捶地一边哭嚎:“老臣历经三朝,一向本分谨慎,恪守义礼。从未受此大辱,陛下若不为老臣做主,老臣情愿一死了之啊!”
怀王听着他哭,鼻子里哼出一声:“文人就是磨磨唧唧,阳奉阴违。陛下吩咐你迎本王入城,你躲一旁偷懒去了,要本王说,就该狠狠抽了你们的懒骨头!”
吵得不可开交。
谢元嘉冷眼旁观,不时瞥一眼母皇神色。
她知道母皇厌恶甚至痛恨这两位叔祖,如今舆论已然沸腾,不知母皇会如何处置他们。
忽然,有人从身后轻拍了她一下。
她一惊,回过头去,见是予白悄然附耳过来:“赵郎君说,多日不见殿下了,他晚膳时想见您,说是有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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