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数十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宫门,他们拼命挥鞭催马,心中俱是冰凉的恐惧。
若皇帝在乱局中稍有闪失,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塔内的浓烟越来越密,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凌枕梨伏在尘埃中,剧烈的咳嗽让她单薄的肩膀不断颤抖,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萧崇珩来到她身边,即使周围破败不堪,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意。
他伸手,想要触碰凌枕梨苍白的脸颊,声音因吸入烟尘而沙哑不堪。
“阿狸……这样也好……”他喘息着,眼中竟有一丝扭曲的满足,“我们可以死在一起了。”
凌枕梨涣散的目光透过烟雾,望向那已被火焰封死的楼梯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萧崇珩的衣襟,趴在他的怀中,指尖冰凉,心更是冰凉。
凌枕梨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她再次想起裴玄临,一滴清泪猝然滑落。
她气若游丝,靠在萧崇珩胸膛上,眼泪横流,带着哭腔倾诉:“我还想再见裴玄临一面,我舍不得他,我对不起他。”
闭上眼,泪水涌得更凶,凌枕梨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崇珩,我们这辈子是有缘无分了,下辈子吧,我们很快就要到下辈子了,我已经感受到了,我就快要死了……”
萧崇珩闻言,眼中那点微弱的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猛地咬牙,试图将凌枕梨拦腰抱起,想要将她抱到台上吹风,好能让她重新呼吸。
“不!别死,你得活着!”
萧崇珩嘶吼着,也不知是要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凌枕梨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轻轻地,无比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
她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回床榻,仰头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眸子里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和解脱。
“就这样吧,不挣扎了。”
凌枕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给自己的命运下了最终的判决。
“我们一起死,崇珩,我们死在一起,也算是在一起了吧,这样……你就没有怨念了吧,挺好的,这里还有我们的女儿,咱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团聚了……”
话音落下,她终于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萧崇珩僵在原地,望着她失去生气的面容,又看了看咆哮着逼近的火焰,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绝望哀鸣,最终放弃了所有挣扎,缓缓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等待着最终的毁灭。
塔内浓烟弥漫,灼热的气浪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凌枕梨无力地靠在墙边,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塔下传来薛皓庭声嘶力竭的怒吼。
“狗日的萧洵,老子草泥八辈祖宗!”
这声中气十足的咒骂穿透熊熊烈火,清晰地传进塔内。
凌枕梨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她知道这是薛皓庭在骂萧崇珩呢。
“是我哥哥……你听到没,他在骂你呢……”
萧崇珩脸色一沉,将凌枕梨往怀里紧了紧:“不管他,我不理他。”
凌枕梨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已经使不上力气,弱弱笑了笑:“我没力气了……你过去看看吧……”
正在这时,房闻洲的声音也从塔下传来:
“萧崇珩,你母亲已经输了!陛下已经回宫,你赶紧把皇后放了!”
闻言,凌枕梨原本已黯淡的眼眸又重新亮起一丝微光。
裴玄临回来了,他平安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凌枕梨几乎熄灭的求生欲重新燃起丁点火星。
她拽住萧崇珩的衣袖,
语气带着恳求:“你快去看看吧,就当是为了我。”
萧崇珩看着她眼中微弱的光亮,终究不忍拒绝。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起身走向高台。
当他出现的刹那,薛皓庭的怒骂立刻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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