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贝接过,浅浅闻了一下,便一口喝下,将口中的糕点顺下去。
钟离见状笑着摇摇头,然后悠闲地品起新茶。
沉玉鲜茗茶汤明亮清透,香气扑鼻,他拿起一块点心,就着茶水,算作早上的这一餐了。
几只团雀落在门前叽喳片刻又低着脑袋啄着地上不知所谓的东西。
伊贝转头看去,脖颈的衣领因为这一动作露出。
钟离稍微抬眸,看清了伊贝穿着的里衣的一角,微微顿住片刻。
这是,他的里衣,此刻她贴身穿着。
昨夜的光景如此便恰如其分地闯入脑海,彼时的浴室之外,一门之隔,他已经将手放在伊贝赤。裸的腰上好一会了。
但似乎这样并没办法缓解住伊贝的疼,于是钟离便将手套摘了去。
没有手套那一次薄薄的阻隔,皮肉与皮肉间最直接的接触。
只是片刻,钟离便觉不妥,但把伊贝丢在这也不是回事,于是他一手借给伊贝接触,另一只手去解开外衣。
将外衣递进去的那刻,伊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钟离,谢谢你。”
“无碍。”钟离回答。
“这里的水忽然变冰。”伊贝迷迷糊糊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钟离闻言略微仰头,可他终究还是看不到所谓的水。
钟离想要走时,听到里间传来伊贝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不禁想起好多年前,她挂在他后背的样子。
钟离的眸子略微深沉,似乎是在下定某个不算决心的决心,白色的里衣在夜晚的灯光下颜色明显,最终,他还是单手解开了纽扣。
夜晚,他在洗澡时,注意到水确实时冷时热的,换上一件琥珀色的里衣后,钟离发现他将床单蹭湿了部分,他微微蹙眉,只是这一滩水渍,像是某物,格外碍眼,但又因为这碍眼的片刻,倏然地想起伊贝主动去牵他手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的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由着她的?
随便吧。
伊贝吃完东西喝完茶,看了看钟离。
钟离:“有事?”
伊贝:“跟你说件事,你别夸我。”
钟离蹙眉:“好,不夸你。”
“喂!”
钟离笑了下:“说吧,看看能不能夸你。”
伊贝轻咳一声,十分郑重地坐直,看着钟离的眼睛。
她这认真来得莫名其妙,搞得钟离有些许的烦躁,不禁端起面前的茶,茶汤有些凉了,但不妨碍一口喝完。
伊贝托着脸笑:“我已经知道这些糕点怎么做了,回去做给你吃!”
钟离忽然怔住,偏偏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这点安静。
钟离压着嘴角,往外看去,是茶庄的主事齐五。
齐五年过半百,以前是茶庄的管理人,在王十回老家修养后,便自退为主事,整理些茶庄闲散事宜,将管理者的位置交给旁人打理,后来几番轮转,齐五依旧是主事,管理者变成了吴约。
伊贝见对方挺有来头的样子,想要站起来迎一迎,但被钟离按住,他的手指只是在她的小臂上轻轻捏了下,而后提醒:“不必。”
说罢,钟离仍旧坐在原处,明显他不需要迎接来人。
伊贝听钟离的话,老老实实坐在原处。
齐五是有些诧异的,早些年他跟王十干活时,跟钟离有过几次接触,那时王十尊敬钟离,而钟离确实博古通今知晓天文地理,齐五自然是心甘情愿敬重对方的,但钟离旁边的小姑娘是谁?
就刚从钟离的行为能看出,钟离是将伊贝与他放在同一个层级,可这姑娘看着年轻极了,究竟是什么来头?
齐五走过来,作揖:“钟离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先生。”钟离微微点头,示意齐五进来坐下。
齐五走过来,坐在偏侧,说:“近日茶庄杂事繁多,今早才听人说起钟离先生来此一事,这才来拜访。”
钟离说:“不过是带着故人闲游,本不想惊动太多,这位是伊贝。”
齐五点点头,他不自觉得因为“故人”二字多看了伊贝两眼。
伊贝见齐五看她,于是冲他笑笑。
齐五忽然顿住,这小姑娘,好生明媚,像极了他女儿,齐五不自觉也笑:“伊贝姑娘好。”
“齐先生好。”
钟离与齐五就着茶庄的事聊了片刻,其间,齐五说西南的茶园有一片生了虫害,找不清缘由,希望钟离去看看。
钟离自然是应下了。
伊贝听闻后也要去。
钟离考虑到伊贝本身就是植物,若那虫害复杂,不小心染到了她的身上,总是不好的,于是便让伊贝留在这里,他说:“不算难事,你先自己逛逛,不要去虫害的地方便可。”
齐五忍不住感叹:“钟离先生当真是心疼伊贝姑娘。”
这冷不丁的一句感叹,呛得钟离没忍住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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