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已然身似陀螺,忙得团团转,一天下来,似是做了许多事,又似是什么都没做,分明没歇着,却也想不起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明珠和明琅是傍晚来的。
两人明日负责带着随从下人们在府前障车拦门,故而提前一晚就住了过来,一来就跟慕容晏揭了沈琚的底:“阿晏明日就瞧好吧,我们绝不会让小哥轻易过门的。”
明琅再一旁也道:“作诗是小哥的短板,我听二伯娘说,二伯前些时日替小哥做了好几首催妆诗拿给他背,这些诗文我都偷偷拿来了,等明日,不叫小哥亲自作一首,绝不叫他过门槛。”
两人一说起这事便兴奋非常,停不下来,拉着慕容晏商量明天该如何拦路,一连摆出了许多花样,迟迟不肯睡。
慕容晏本身心绪不宁,再加上被两人的情绪带着,便也有些睡不着觉,最后只堪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尚未亮,便被叫起来绞面上妆盘发髻换喜服。
明珠明琅和四个丫头团团围在她身边,不住称赞,直到做傧相的周旸夫人郎月华来催明珠明琅去门前,两人这才往前头去,去了没一会儿,便听人说,昭国公府的迎亲队伍到了,昭国公正被两位明家小姐拦在门前做催妆诗呢。
醒春在一旁跟慕容晏描述那场景:“前个还担心两个明家小姐临了了‘叛变’,没想到,国公爷刚下马,明琅姑娘就掏出一沓花笺,说二老爷替他做的那些催妆诗她都记在这了,国公爷若要催妆,得自己做一首才成。”
惊夏也在一旁跟着笑:“可不是呢,不许任何人代笔,那位凤梧六公子之一的江家公子,一听要催妆,诗兴大发,想替国公爷做一首,哪知明琅姑娘当即就反问他你算谁的朋友,怎能帮外人,且说着就把江公子从国公爷和跟来的校尉们后头给拽来咱们这边了。”
“咱们的傧相娘子也不遑多让。”饮秋也道,“周提点一直冲着她喊娘子,叫她高抬贵手,可是郎娘子就是不让,校尉们想冲门,郎娘子就往门口一站,立刻没人敢冲了。”
慕容晏听着她们的描述,想了想那场面,便有些想笑,可她脸上敷了厚厚的妆粉,像是扣了假面似的,头上的凤冠也重,沉沉压在她的脖颈上,叫她笑都笑得有些拘束。
怀冬看出她的不适应,悄声道:“姑娘忍忍,就这一日功夫,等入了房,我就替姑娘卸了。”
醒春听到,便不解道:“小姐这么好看,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卸了这妆。”
怀冬当即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还不去瞧瞧前头怎么样了。”
醒春一听,便出门往前院奔去,结果刚跑出两步,便有小厮匆匆跑来,手里捏着张红纸,边跑变喊:“作、作出来了!催妆诗作出来了!”
……
慕容府门前,明琅把她誊抄在花笺上那些沈明启提前替沈琚作的催妆诗挨个放到负责拦门的人手里:“看好了,若是有一句对上这里头的,那便不作数,得重做。”
“好。”一身喜袍的沈琚镇定地点了点头,念出了第一句,“叶上露水随风辞,卷入清波激小石。”
明珠和明琅看完自己手里的,又担心有人漏看了,挨个检查过,发现确实不在沈明启的那些满篇“芙蓉”“海棠”“红妆”“红烛”的诗作里。
明珠抬了抬下巴:“继续。”
“杏花欲滴海棠湿,惊起游鲤跃清池。”
听完这句,明琅没忍住说道:“小哥,要你做的是催妆诗,可不是——”
“——这不是踏春诗吗。”醒春在一旁听怀冬拿着红纸念出的诗作,忍不住道。
饮秋朝那红纸看了两眼,笑道:“后头还有两句呢。”
怀冬抬头,对上慕容晏期待的眼神,清了清嗓,念出了第三句:“蝴蝶翩飞落花枝,鹊鸟嘤嘤报喜至。”
醒春勉强地点了下头:“这报喜倒是有那么个意思,但听着还是像踏春游春作的诗。”
“那最后一句呢?”慕容晏问道。
怀冬看了看,伸出手,把誊写着催妆诗的红纸递到了慕容晏眼前:“姑娘自己看吧——”
——慕容府门前,明琅听完第三句,轻轻叹了口气:“小哥,你这都三句了,可听着还像是春游踏青诗作,我可提醒你啊,若是连我这关都过不去,你可别指望我会把这诗拿到晏姐姐面前让她点头。”
沈琚不徐不疾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他身后,周旸和唐忱却有些急了。两人同样不善诗作,而善诗作那个偏偏被扯去了对面。
唐忱冲江从鸢不住地做表情,问他怎么办,江从鸢无奈以对,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没法子。
明珠瞧见两边的官司,清嗓的同时给他们各丢去一个眼刀:“干什么呢,舞弊可不作数的啊。”提醒完唐忱和江从鸢,她又提醒沈琚:“可就剩最后一句了啊。”
沈琚点了下头,开了口——
——慕容晏看着红纸的最后一行,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出来。
怀冬见她看完了,也跟着笑:“这国公爷,倒是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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