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说完了,心底只剩一片畅快。
最初被封大理寺协查时,她的确受宠若惊,可当上协查后才发现,一切并不如她所想,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照旧不放在眼里,哪怕她步步小心,事事谨慎,在他们眼里,她的存在也依旧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的儿戏,一桩无伤大雅的闹剧。
她不想再做一个处处掣肘、时时忧心却还要低人一等的小协查了。
大理寺协查……只做会闷头查案的大理寺协查,根本实现不了她的抱负。
她是大雍的第一位女探官,第一位女官,她要让他们将她的身份和慕容晏这个名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书房中的香已悄然燃尽了。
沈玉烛掀开香炉,拿起香箸随意拨弄了两下香灰,问道:“就一个晚上,就因为一个崔琳歌和一个妓女,你就想通了这么多道理?”
沈玉烛不喊平身,慕容晏自是不敢自作主张,仍是伏在地上答道:“是也不是。”
她跪趴在地上,声音便有些发闷。
沈玉烛一偏头:“站起来回话。”
慕容晏依言起身继续道:“其实昨天夜里回家的路上,我就有些怀疑了。昨夜之事事涉陛下,殿下您本不必点名叫我回去,可您还是叫了。当时来不及细想,后来回过神来,越想越觉得您许是借这一遭顺便考验我一番,毕竟头前乐和盛和王添的差事办得不好,殿下恐怕正在心里犹豫我是否还可用,此番正好顺水推舟,若之后我还可用,您可以继续留着,若不可用了,也能及时止损。不过当时也只是猜测,可后来,我一觉醒来去娘亲房中问安,她却忽然告诉我,宫中来过人,还和我谈起了谢家以及先太后,还说无论我问什么她都回答,我这猜测就落实了七八。于是我问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有封官的这一天。”
沈玉烛扣上香炉盖,绕回书桌前坐下,一支胳膊撑在扶手上,支颐着脑袋问她:“你娘是如何答的?”
“娘亲没有回答。”慕容晏道,“但是没有回答,已然是回答了。”
“所以你就来了。”
“所以我就来了。我猜,若我不来,或是来了之后还像过去那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殿下您的心里,我应该就是彻彻底底的废子一颗了。”
“倒也不算废子。”沈玉烛笑道,“你若只想闷头查案破案,不想在朝堂打转,我倒也能满足你。官场之上,向来交差的人多,求真的人少,抽丝剥茧这活儿,能耐下心来做的人不多。”
慕容晏摇头道:“若只是闷头查案,那案子是永远查不完的。我想做的不仅是查案,查案本身也不只是为了破案,找到凶手按律将他绳之以法不仅是为了还遇害之人一个公道,更是为了震慑,为了让所有有心犯律者心存忌惮,哪怕想犯也不敢犯。若慕容晏只知闷头查案,那在他们眼里,我就只是一个会查案的。这不够。我想叫那些不把公理道义放在心上的人重新记住。”
她一边说一遍看了一眼沈玉烛的脸色,然后自嘲一般兀自笑出了声:“呵——实话说,前些日子里,甚至直到昨夜,先是钧之劝我不要硬和崔尚书杨侍郎对上去查崔琳歌失踪一事,然后是云烟的凶手还没找到,但因为药倒陛下和江公子的人找见了,所以人全散了,云烟的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我其实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自己那样的想法是否太过天真可笑,但现在,我想明白了,错不在我,可笑的也不是我,而是那些自以为可以随意践踏他人、践踏律法的人。若他们不知何为公理道义,亦不把公理道义放在眼里,那我便做公理道义,叫他们一看见我就想起何为公理,何为道义,心生畏惧,想犯却不能犯。”
“你倒是有野心。”沈玉烛目露欣赏。
沈玉烛的眼神落在了慕容晏的身上,看着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过去的自己。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专注地看过一个人了。早在十二年前,她就已然意识到这世上之人,来来去去,汲汲营营,全都不过如此。没什么人值得她耗费那样的心力,投入过多的关注,
甚至在此之前,她已经有些犹豫是否还要动慕容晏这步棋。
她已经这样过了十二年,安稳了十二年,人一过惯安稳的日子,难免会心生倦怠,会觉得一直维持现状似乎也没什么不好。那些旧时的抱负和义愤,如今再想起来,也很难牵动她的心绪了。
那时把慕容晏抛出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随手为之,好比江边垂钓,放了饵,并不拘于能钓上来什么,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能不能钓上来东西。先前她的反应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但走到今日,她倒着实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十八岁的面颊虽然稚嫩,所谓野心也稍显天真,可如今看来,竟是如此生机勃勃,令她不由意动,仿若自己也重回当年化名谢必写下那首诗的时候。
沈玉烛冲慕容晏点了下头:“但我喜欢有野心的人。”
慕容晏垂首:“点转星河换灵晖……殿下,我也想将这灵晖换上一换。”
沈玉烛先是一怔,而后哈哈笑道:“哈哈哈哈——你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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