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发生了变化。
第一桌仍是迎春和惜春,第二桌是探春和宝玉,第三桌是黛玉和湘云。
一坐下,研好了墨,黛玉正要写字,发现笔架上几支毛笔都分叉了,她往左右看去,其他姐妹们手头只有一只笔,唯有宝玉,他的笔架上挂着好几支备用羊毫,看着都是好的。
黛玉唤道:“二哥哥,把你的笔借我一支。”
宝玉佯装不知,问道:“你的呢?”
说着,往黛玉笔架上看了一眼,回头笑道:“二哥哥不行,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借你笔。”
黛玉把下唇一咬。
她又不是湘云,叫什么“好哥哥”。
宝玉等了半晌,见她不说话,扬起唇角,悄悄笑道:“怕什么,叫我一声,你又不吃亏……”
说着,取下一支毛笔,递到黛玉面前,道:“不是想要吗?快说,说了,这个就是你的了……”
黛玉推开他的胳膊,闷声道:“我不借了。”
宝玉见她实在不愿意,怕逗出问题来,忙把笔放下,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快写字吧。”
半天,黛玉默默的拿起笔,写起字来。
谁知写着写着,忽然察觉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今儿笔架上,怎么没了备用毛笔?
若说她一个没有就罢了,偏偏她和其他姐妹都没有,贾宝玉那里却有好几支……
八成是他又故意设下套子耍她。
可恨自己没防备,竟中了他的诡计,而今拿着他的笔写字,还落了他一个人情。
若要把笔扔下不写,又显得自己非常莫名其妙。
等出了学斋,黛玉便不理宝玉,和探春去了。
宝玉见黛玉去了,等了一会儿,也跟过来。
到了西厢房,探春、湘云一起出去了,黛玉和紫鹃她们坐在炕沿上,拿着绣棚在刺花儿。
宝玉凑过去,问道:“妹妹还生我气呢?”
黛玉板着脸道:“不敢。”
宝玉绷不住笑了,轻抿了一口茶,闲聊一般道:“昨儿老太太夸你呢。”
黛玉疑心他又哄她,眼里带着些防备,问:“夸我什么?”
宝玉笑道:“昨天早晨闲聊的时候,凤姐姐提到府里几个活计好的丫头,鸳鸯、晴雯、平儿……老太太想到一事,说,紫鹃的绣工也进步了。”
“凤姐姐便问缘故,老太太说,这几日看你腰间新悬了一个小荷包,精巧可爱。”
“凤姐姐听了就笑了,说那个荷包是你做的,老太太吃了一惊,说没想到你绣技进步这么快。”
黛玉听到这里,心里也高兴:“真哒?”
话一出口,自己脸先红了,原是方才说顺口,居然把“的”说成了“哒”,都怪湘云,自己和她相处久了,也不幸染上了咬舌头的毛病。
贾宝玉心里笑翻了,但面上却不敢带出来,林妹妹脸皮薄,万一恼羞成怒,自己就是头个祭天的。
所以他只当没发现,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又道:“看老太太那意思,想让你赶明儿也给她绣一个荷包呢,只是不好开口。”
“这有什么?”黛玉抿唇笑道:“外祖母喜欢,我这就绣。”
宝玉看她一副单纯无辜浑然不知人心险恶的样子,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没几天,黛玉的荷包就绣好了,贾母看了,大为喜欢,抱着她夸了又夸,恨不得将她夸上天。
黛玉听了,又高兴又害羞。
谁知过了一阵子,那日,宝玉从外面进来,同桌吃饭的时候,黛玉就觉得有几分不对,他颈上戴的金璃璎珞上,在一直挂的通灵宝玉旁,多了一个藕粉色的小荷包。
因为颜色一点不搭,所以格外显眼。
黛玉瞧了一眼,又瞧一眼,终于发现,他现戴的那个荷包,就是自己给老太太的那个。
可是,自己给老太太的荷包,怎么会跑到贾宝玉的身上?
莫不是她外祖母把自己的东西给了贾宝玉?
黛玉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贾母纳闷道:“宝玉前段日子告诉我,你答应给他做一个荷包,让我帮他收一下,所以后面他来要,我就直接给了,怎么,那个荷包不是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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