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为实,这下他是真的害怕了,背后一阵阵发凉。
参汤还在桌上冒着热气,魏谦却不敢让谢翊喝了,生怕自己扶他起来一碰就碎,喝汤稍微快一点就会呛着自己,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早知道我这参汤也不去熬了,应该直接切片压在他舌根底下。”
“参一直没停。”陆九川端着水过来,坐在床沿上,手中的帕子替谢翊擦拭干净额头上和脖颈上的冷汗,丢进水盆里刷洗干净,“似乎没什么效果,该加重的还是加重。”
“你连轴转忙了几天了,要不去歇会儿?这儿有我看着。”
陆九川的确很累,浑身上下写满了憔悴,自打最后一付汤药下肚之后,他就一直没合眼,应该休息一下的;可他实在不放心,只好摇摇头,也不说话,目光始终落在床上的人身上,那双素来清明的眸子,此刻两眼通红,空洞无神得可怕。
“你这样一直熬着,万一倒下了怎么办?”魏谦的手按在他肩上,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的劝陆九川去休息,“谢翊知道你这样也会难受。”
这句话终于让陆九川动了动。
他转过头,抬起眼淡淡扫了魏谦一眼,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所有情绪都被压抑到了极限,只剩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若死了,”即使知道这是一出苦肉计,可谢翊此时难受无力的模样确实做不了加,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半真半假的一句话落在魏谦耳中就有了另一层意思,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谦是知道陆九川和谢翊之间的关系的。那是一种将性命与后半生都系在彼此身上的羁绊,认准一个人之后便非他不可的执着,同生共死,对于他们,兴许不只是说说而已。
眼下这种情况,谢翊重病成这样,魏谦明白自己的任何劝慰都显得那么苍白。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管家一路跑过来传话,他慌慌张张地指着府门方向,“陆大人,魏相,外有,陛、陛下又来了!车驾已到府门口了!”
魏谦与陆九川对视一眼,萧桓昨日才来过,今日朝中事务繁忙,他怎么又来了?难不成有人惊动了圣驾?
但皇帝的马车都到门口了,他们也来不及细想原因,匆匆整理衣冠,一起迎了出去。
萧桓这次是微服来的,看似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但身后跟着太医署好几位老太医。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脸色阴沉,见到陆九川和魏谦劈头便问,“谢翊怎么样了?”
“刚好醒着,您有什么话他能听见,就是没法给您反应。”陆九川如实回答。
萧桓一听,脚步更快了,几乎是用上跑的,径直往卧室去,一打开门,里头扑面而来的药味和隐约的病气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他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床上人的模样时,整个人僵住了,恍惚了一下。
前几日他来时,谢翊还能勉强开口挤兑他两句,虽然虚弱,但眼里还有光。
可现在……
床上的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副苍白脆弱的躯壳。曾经在战场上纵横捭阖,战无不胜的靖远侯,此刻因为一场莫名的病症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生命岌岌可危。
萧桓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太医署那边怎么说?”他问,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陆九川将陈太医的话复述了一遍。
“废物!”他低吼道,“老子供着他们是让他们在这说没办法的吗?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治不好!”
床上的谢翊似乎被这暴跳如雷的动静给惊动了,萧桓原本站在床边,突然感觉手腕一凉。
“陛下……”谢翊用了最后的力气拽住他的手,满眼的悲戚,就连萧桓都将视线挪开,“我真的不能再为您……”这句话后面说了什么,没人听清。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在这一段话说完之后,萧桓手腕上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去,谢翊咳了两声,两眼一闭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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