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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定情
“陛下这真有意思,”谢翊拔出匕首,匕柄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对准了自己,“您要是赐的是把剑,臣还能知道该怎么做,这是柄匕首倒有些难办了。”
谁都知道自古以来的礼制——天子赐剑,乃是赐死。三尺长剑横在颈间,是君王留给臣子最后的体面。
可眼前这柄匕首只有手掌长,刀刃不过几寸,伤人都费劲,上头镶着稀世的宝石,本就是为了把玩的赏物。
萧桓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别多想,朕知道你喜欢这种稀奇的金石玩意;芾儿上书求情,说那个校尉的事因他而起,如今他自请禁足以表惩戒,这算是给你的补偿。”
皇帝是不能做错的,谢翊看见这把匕首时便明白了,除了警告,萧桓似乎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
——看来是没什么可回转的余地,他的这两位副将是必死无疑了。
随谢翊一同回到书阁的是皇帝身边的内侍,他持一卷明黄帛书,清了清嗓子,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陛下有旨:查皇子芾陈情,力证尔之清白。朕思之,此番拘禁,实为小惩大诫,望尔深自反省,恪守臣子本分。今既已查实,即复尔自由之身,然约束不严之过难免,罚没半年俸禄,以儆效尤。望尔日后谨言慎行,不负天恩。钦此。”
内侍宣读完,将诏书一合,恭敬地递到谢翊手中,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唯独关于贪污军饷的事,诏书中却只字不再提,按理来说,他的副将贪墨,他身为主将即使已经离开了军营,也会落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
人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眼前的诏书似乎不是恩赐,而是面对死局,要做出一些必要牺牲时,皇帝难得的愧怍。
而他怀里的匕首,是萧桓既要他领会圣意,又舍不得他这颗好用的棋子,才选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赏赐;或许也是说他就像这把看似珍贵却上不得台面的短兵,再得圣心也不过是个玩物。
柏彦与他一同出来接旨,听后登时喜出望外,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却发觉谢翊的状态似乎不对。
谢恩之后,谢翊迟迟没有起身,双手捧着诏书出神地跪在地上,他指挥过一场又一场大胜,救了无数将士的性命,如今却怎么也救不了这两位副将。
竟然连一句理由都没有,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却无计可施。
“君侯,您……”柏彦多少知道些前因后果,这种情况他不好说什么,只能叫谢翊静静地在这待会,自己先行起身去收拾行李细软。
良久,谢翊终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挪出书阁,膝盖因久跪而麻木酸痛,他浑然未觉,将诏书胡乱地塞入怀中,正好与那柄冰冷的匕首贴在一处。
短暂透下来的日光照在谢翊脸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也不知是这寒意料峭,还是他早已心如死灰,只觉得这光亮令人心寒。
在别人眼中他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是威震八方的靖远侯。他们赋予了谢翊太多光环,将他托上神位,但都忘了他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是人就会有弱点。
谢翊一个人在车水马龙中游荡了很久,进了东市的酒坊,直到夜色擦黑才出来,喝得酩酊大醉,又去了西市,他还想去京郊跑马。
总之不想回府,再回到那个看似华丽的牢笼。
但偌大一个京城,他如浮萍游荡,无处可去。
他不是不知道跟在他身后的皇帝亲卫,尽可能不再去想两位将军在牢里视死如归的眼神和皇帝假惺惺地愧怍,他为什么又能活下来——他现在对皇帝还有用,在不需要他的时候,自己又是否会是下一个他们?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思绪被酒液麻痹,混沌一片的时候,谢翊的脚步下意识踉踉跄跄地走上了去往少傅府的路。
陆九川被仆役匆匆叫到门口,抬眼便看见谢翊闭眼依靠在自己府门的门柱上,料峭的寒风吹动他未束起的发丝,脸颊上一大片酡红,浑身酒气熏天隔着十几步都能闻见。
少傅府的仆役在一边想搀扶一边又不敢上前,见陆九川匆匆忙忙出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谢翊在周围错落响起的“先生”中,迟钝地意识到陆九川正站在他面前,抬头朝他扬起一个笑容,便放心地双腿一软顺着柱子倒了下去。
“谢翊。”陆九川眼疾手快地蹲身扶住他的双肩,撑住他瘫软的身子,把谢翊手里还没喝完的酒壶夺下。
虽然他心中有太多想问的,但最先开口的永远还是关心,“你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酒?”
“陆先生,先生,”谢翊不回答,亦或是根本没听清这是在问什么,嘴里不停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温热的气息擦过陆九川的颈侧,“先生……九川……”
他站不住脚,只好倚在陆九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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