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于是连潮干脆把他和宋隐都带上了。
票是蒋民买的,按报销标准买的是二等座。
作为并不是很想和领导并肩坐在一起的下属, 蒋民按照国际惯例, 把自己和宋隐的座位买到了一起。
宋隐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于是连潮和他隔了一个过道,还有一个蒋民。
案子的事不宜在这种场合公开议论。
父母的事更是不方便在此刻谈。
连潮也只能全程顶着一张严肃脸沉默不语。
不久前, 宋隐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的确是事实——
当年母亲离开家的时候, 对自己说的是,她需要和父亲去蒙城处理一桩事情。
蒙城不归江澜省管, 在隔壁临海省的辖区范围内。
不过作为三四线小城市,它并没有机场,乘高铁的话,反而是从芒市过去方便。
于是父母当年便是先乘飞机到芒市, 再坐高铁去的蒙城。
返程的时候,不知何故, 他们没坐高铁,而是选择了商务车, 再经高速和省道去往芒市的机场。
后来他们便是在这段返程的路上出的事。
事发地恰恰离芒市不算远。
所以,宋隐是在暗示自己,杀死自己父母的人,很可能在芒市吗?
宋隐果然知道点什么?
引自己来淮市的那封信就是他写的?
他这么说, 是愿意多坦白一些了?
想到这些,连潮不由朝宋隐望去。
只是他的身体大半都被蒋民挡住了,并且两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连潮:“……”
很快到了点餐的时间,连潮拿出手机,正打算扫码为三人点晚餐,忽然看到宋隐发来了消息。
连潮的第一反应不是点开消息查看,而是又朝过道的那头望了去。
宋隐没有朝这边看,而是侧过头看向了车窗。
连潮也就顺势看向了车窗上他的脸。
就这样,两个人悄然避着蒋民,借着车窗对上了彼此的目光。
片刻后,连潮低下头,用拇指点开宋隐刚才发来的微信:
【我看过新闻,也就知道那次车祸发生的地点。我担心你触景伤情,所以才在电话里那么说。现在想想,也许我那么说,反而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连队,我要对你说声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宋隐明显在撒谎。
于是他的这一系列行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恶意了——
他故意在电话里引出“父母”“车祸”这个钩子,像是要告诉自己所有的样子,事到临头却又矢口否认一切,且找了一个堪称是拙劣的理由……
实在像是在恶劣地捉弄自己。
可很快地,连潮又想到了刚才车窗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贴在车窗上的时候是半透明的,似真似假,宛如幻影。
车窗外,被夕阳镀了一层橙金色的田野、流云、枯树……无数风景随着列车的前进,匆匆地掠过那双眼睛,再忽得消失不见。
这不免让人感觉,那双眼睛连同主人也会随时消失殆尽,无处可循。
连潮再次想到了那句佛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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