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肌肉因极度的隐忍微微抽动了一下。
如果此刻庄沈赵三人在场,已经开始绞尽脑汁想各种借口,连“我奶要生我爸了”之类的离谱理由都能说出来,只为火速逃离现场。
然而,谢诩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身边的危险浑然未觉。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他继续说着,语气带上了一丝豁出去的坦然,“毕竟我觉得,我的事是我的事,我和你之间并没有需要特别汇报的。”说完侧过脸,脸颊贴在柔软的枕面上,目光清澈的看向陆铮野。
“但就当是我自作多情吧。最近在学校里遇到点了麻烦,有人造谣污蔑我。本来这事学校处理就行,但好像有人在背后施压,学校那边就嗯,暂时没动静了。不过这也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证据我都有,已经准备起诉那个造谣的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除了这件事,我是真想不出第二件事了。”
说到这,谢诩舟心里豁然开朗。
人生在世,何必瞻前顾后,忧心忡忡?活好当下,才是正经。分离虽是注定的,但此刻的心动、此刻的快乐、此刻的幸福,难道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吗?他谢诩舟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人。
“陆铮野。”思及此,他语气认真起来,目光与陆铮野在昏黄光线中对视,“为了避免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以后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别拐弯抹角。”
“一来,我不一定反应得过来,可能让小事变大;二来,同一件事,我的理解和你的理解可能完全不同。你说的是a,我接收到的是b。”
谢诩舟抿了抿唇,接着道:“就像你说的,至少在我们协议的这三年里,我们好好相处。”
最后四个字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陆铮野的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失序地狂跳起来,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仿佛逆流,又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滚烫的战栗。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方才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浇灭。
谢诩舟没等到回应,刚才因冲动和决心而发热的脑袋逐渐冷却,后知后觉的羞赧和不安涌了上来。他张开嘴,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或者找补一下,下一秒,阴影笼罩。
陆铮野翻身覆压上来,一手撑在谢诩舟耳侧,另一只手捏住谢诩舟的下巴,强迫谢诩舟抬起脸。
然后,一个急切的吻带着凶猛的占有欲和欣喜,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封缄了谢诩舟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不同以往,充满了掠夺和确认的意味,仿佛要将谢诩舟肺里的空气、连同魂魄都一并攫取。
谢诩舟起初有些僵硬,随即在那汹涌的情感浪潮中逐渐软化,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被彻底卷入黑暗混沌的前一秒,他恍惚听见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睡吧。”
“你的麻烦,我会替你解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卧房的窗帘紧闭,光线被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房间里一片昏暗,分不清时间。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手掌探过去,床单冰凉,显然身边人已经离开多时。
谢诩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枕边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
九点半?!
瞬间瞪大眼睛,仅存的那点睡意被惊得魂飞魄散,谢诩舟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迟到了!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
闹钟为什么没响?
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床,就在弯腰找拖鞋时,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物体。
抬眼望去,是陆铮野的手机。
陆铮野忘记带走了?在当今社会,手机几乎等同于人的第二只手,没有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谢诩舟犹豫了下,拿起了那部手机,打算等会儿出去问问管家或阿姨陆铮野去了哪里,如果方便,他顺路把手机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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