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周围是悠悠的蓝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像是特罗姆瑟的蓝调时刻。
高大的身影坐在另一侧的木台阶上,做旧的阶梯吱呀作响。
舒遇的心漏了一拍,太过熟悉的身影。
她不自知地起身,刚刚静坐了一会儿,微醺状态已经消散,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趴在鱼缸上探过去,下秒却愣住。
那依靠着木栏杆,坐在这角落里的人竟然是严昀峥。
舒遇愣了一瞬,从鱼缸后面走出去,“严队,你不会来这里偷偷点烟吧。”
严昀峥低垂着脑袋,他这样高大的人蜷缩在这窄小的木质楼梯上,真是委屈。
眼前的人似乎没有听见,没有出声,单手撑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满身酒味。
和平时那个严肃冷静的刑警队长判若两人。
舒遇不想自讨没趣,转身要走时,却被严昀峥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轻轻就能攥住。两人的力量悬殊过大,他也用了些力气,轻易就把舒遇弄疼了。
“严队,你怎么了?”她蹙着眉,忍痛问道。
舒遇微微俯身需要查看他的状态时,严昀峥同时抬起了头。
她直直地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下秒,舒遇就怔住,不知所措地落了一滴眼泪。
严昀峥的眼睛无比猩红,里面布满红血丝,眼尾周围的皮肤也在泛红。
莫名其妙地,令人心疼。
舒遇的心脏像被人揪住,喘息不得。
被他攥着的手腕出奇地发烫,他是发烧了?还是
过敏了,亦或是过度劳累要猝死了?
“严队——”
“……小鱼……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啊?”舒遇撩开碎发,凑近去听,“严队,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小鱼……”?
怎么在喊她的小名。
舒遇缓慢地抬眸,对上严昀峥的眼睛,“你喊我做什么?”
他薄唇微动,声音渺小,“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啊啊啊啊啊啊——”谢宇一个闪现,“哎呀,我的天,严昀峥!你怎么在这,他们喝酒找不到你,你跑这干什么。”
这医生真的也蛮妙的。
不冷静,不严肃,也没有外科医生的架子,根本不像是严昀峥的朋友。
“谢医生,严队好像身体不舒服,你先别拉他。”
谢宇瞄了一眼严昀峥的手,仍旧紧紧抓着人家的手腕,他后槽牙咬紧,“没事,他喝醉了就是这样,不好意思啊。”
“我也没事。”
舒遇摇了摇头,她蹲下身,无奈地捏了捏严昀峥的手腕,“严队,我手疼,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你有男朋友了……”
这一次,舒遇才听懂了他所说的话,她的动作卡顿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那攥住自己手腕的手,就缓缓垂了下去。
“昀峥,你认错人了。”谢宇撑起他的身体,略有歉意地看着舒遇,“他不是对你说的,舒摄影师。我们快回去吧,他们都喝得不少。”
严昀峥被谢宇搀扶着离开,他那高大的身影摇摇欲坠,即将要跌落在那暖黄的灯光里,淹没在喧嚣的人声里。
舒遇抬脚想走,台阶上的东西却令她愣住。
在湿地找到的那条项链。
闪亮的粉色小鱼,此时正躺在那里,和不小心发觉到它的舒遇打招呼。
啊……
舒遇心下明了,他是在怀念……是在想念自己的女朋友。
严昀峥是她只跟了两三天的拍摄对象,她能透过镜头去观察,去追寻,去探究,舒遇自觉能保持清醒。
可此时此刻,这个人在她这里,不仅仅再是拍摄对象了。
不知是因为梦里那个模糊身影与他太过相似,还是因为他刚刚喊“小鱼”时的语调,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舒遇捡起项链,揣进兜里,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红的手腕。
良久,她叹息一声,“力气还真大。”
也走出这深蓝的夜。
/
风不止地吹,把昨夜的酒气都吹散了。
可舒遇站在大学门口,还是抑制不住地反胃。
徐霖站在门口,往里探,“真丢人啊,作为校友,连随意进校园都做不到了。”
自从那场大事发生之后,各个地方仍有后遗症,管理也远比事情发生前要规范许多。非正在上学的人进入大学校园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放行。
“真是,好多年没来了。”
舒遇拧眉,盯着眼前陌生的校门。大学四年,其中三年的记忆都因为一场车祸而消失,对于这里自然也算不上有多深刻。
“那个心理老师,叫什么来着?”
“任执。”
舒遇虽记得那位救助校园流浪猫的心理老师,但也仅仅只是模糊印象,姓名、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