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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惜
凌红正推拒着方婆子要送她们回荫佑堂,却不料,余光一瞥,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方家矮小的厨房外,正定定朝自己望着。
今夜月色浅浅,凌红只能看见那一片暗影。
只是凭着她对那人身量的熟悉,原本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消散在这寒夜里。
顾然见她已经发现自己,也不再痴望,只提着步子,缓缓走向那片灯火明亮处。
“过来。”
凌红听着那人的声音,辨不清他的喜怒,只得草草向方婆子交代几句,喊了一声还在里面的桔绿,便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顾然瞧着人虽收起了方才那抹笑意,但人已经听着他的话,走到了自己眼前。
他抬起手臂将人揽进怀里,也不在意她身上似有似无的血腥气,带着人就朝外走去。
直到上了马,将人扎扎实实抱在怀里,顾然才觉得整颗心又开始扑腾起来。
凌红累了一整天,原本又累又饿的她猛然扎入一个温暖的怀里,只打了个寒颤,不过靠在身后健壮温热的怀里,几息时间就睡了过去。
等到顾然发觉怀里人已经靠着自己睡着时,忍不住用身后的大氅,将她裹得更紧。
直到骑着马行到府门前,顾然正要抱着人进门时,凌红却醒了。
“侯爷,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折腾一日,还不累吗?”
顾然看着凌红含着泪花打着哈欠,薄薄的白雾在她口中呼出。
顾然低头轻声道,“走吧!该回去歇息了。”
说着弯下腰,将人打横抱在怀里,一路行至正房。
凌红即使已经睡了一觉,但还是觉得累得厉害,又见顾然并没有大发怒火,也随他去了。
只是进了点了炭盆的暖阁,凌红只觉身上血腥之气越发难忍,只得让守在正房的丫头给她提了些热水。
顾然看着镜前拆下碎花头巾的倩影,一袭光泽柔软的乌发瞬间垂落在那人的背脊后,慢慢转动起手里的佛珠。
直到凌红披着已经绞干得差不多的头发,从浴房里出来后,顾然早让人传了饭,正端坐在桌边等人。
“用点东西吧,张管事说你还未吃过饭。”
顾然说着,将手里盛好的汤放在凌红面前。
凌红看着眼前还带着些笑意的顾然,只捧着汤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才一口一口的喝起来。
此时顾然看着眼前专心用饭的女子,眉眼间也染上些温情。
两人折腾了一天,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也顾不上以往的针锋相对,只专心得用起饭来。
只是顾然却时不时端着碗,瞟一眼旁边的那人。
凌红喝了一碗汤,后面只吃了半碗饭,又草草夹了些菜吃下,就放下了碗筷。
转头看着眼前还在用菜的顾然,自顾自起了身去炕上坐下,又开始绣东西来。
这些她答应过要送给方娘子孩子的肚兜只差几针,便可绣好,明日让人带给方家。
等到顾然放下碗筷,回头看人时,凌红已经咬断了线头,将那方精致的肚兜叠好放在针线筐里。
“还在生气吗?”
凌红听头上传来的声音,眼里尽是讥讽,“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侯爷是万民敬仰的战神,我只不过是区区蝼蚁,怎么配和您生气呢?”
顾然听得眉头直皱,沉声道:“可你这蝼蚁却偏偏胆大包天,竟敢趁着生辰那日,在祖母面前自请离去!”
“不然呢?”
凌红反问道,“不过一个妾,也值得侯爷违背顾太夫人的话,强逼着我来玉州城?还是说侯爷喜欢我,喜欢得紧,片刻都离不开我这个妾?”
“顾然,你是承袭侯爵之人,又是百姓心中的将帅栋梁,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要和我过不去呢?”
顾然听闻凌红口中吐出的犀利言辞,一反常态得没有暴跳如雷,只得俯身右手捻起一股青丝,低头轻嗅。
随后直直将人从炕上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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