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职尽责地对他们讲述亚历克斯目前的病情。
“脊椎多处骨折,导致他脊髓受损……”艾伦用尽量简单的语言描述道,“脊髓的创伤正好发生在负责发出号令控制腿部的部分,之前的手术已经稳定住他严重受损的脊椎,但……”
满目惶然的佩德罗夫妇打断艾伦带着各种专业名词的解释,手足无措地问出每一个病人家属都会问的问题:“他还能和以前一样吗……我的儿子他能重新恢复健康吗?”
恐怕是不可能了,除非有奇迹。
然而话到嘴边,艾伦却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可你是医生!你怎么会不知道?”佩德罗夫人情绪激动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艾伦的衣角,“你怎么能不知道?!我要换个更好的医生——”
艾伦推了推眼镜,不加任何掩饰地平铺直叙:“我猜你们分不清楚医生和上帝的区别——他能否恢复要看后续的治疗情况,我只能告诉你们目前他情况平稳……”
安迪·米勒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挡在艾伦面前,将佩德罗夫妇邀请进会客室,然后用温柔平和的语调向他们保证布鲁德海文医院会倾尽全力救治他们的儿子。
艾伦抿着嘴站在安迪身边,看上去完全不在意佩德罗夫妇看他的眼神。
好在米勒医生很擅长和病人家属交流。
佩德罗夫妇离开之后,安迪对着艾伦叹了口气:“艾伦,和病人沟通是一门学问,虽然说「我不知道」是一句诚实的不能再诚实的实话,但你要顾及病人家属的心情。”
一股熟悉的烦躁感涌入艾伦心头,无数强压的记忆乱糟糟的涌现在他脑海中,让艾伦有些烦闷地皱着眉头。
艾米丽的身体在地面上绽开血花的时候,他手抖打碎了一只培养皿,然后被诺曼·奥斯本狠狠打了一巴掌。
诺曼·奥斯本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没空来处理这些无聊的事。只有无能的人才会选择自杀,死就死了,这是上帝安排的命运。
负责治疗他母亲的医生是诺曼·奥斯本的专属医生,那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他说了一句节哀顺变,然后就离开了。
安迪还在絮絮叨叨,艾伦听见对方说着有关人文关怀和换位思考的种种理论,越听越烦躁。
最后,艾伦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一句话:“照顾他们的心情不是我的责任,他们要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我只是说出客观事实而已。”
我没有错,我不可能犯错。
艾伦在心底反复重复这句话。
安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也许他有些操之过急。艾伦·奥斯本专业过硬,知识广博,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明日之星冉冉升起。所以他将很多原本并不属于实习医生应该负责的事情堆到艾伦头上,就像一位殷切的老父亲那样迫切的压着艾伦成长。
但他今天突然发现,艾伦有个致命的缺点。
也许是他多想了。
安迪扭过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急诊科常驻的心理医生身上。
急诊科医生也许是心理疾病最高发的人群之一,他们的心理医生查尔斯·卡特不仅负责调控病人的心理状态,还得随时关注他们这群身心都不怎么健康的医生。
“艾伦,我有个想法,你……”
安迪看着查尔斯医生忙碌的背影,扭过头去重新盯着艾伦的眼睛。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护士就急匆匆推开门,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第十大街!快!那边发生了枪击案,奥斯本医生,你需要跟着救护车一起出发!”
艾伦松了口气。
他立刻对着米勒医生点了点头:“十分感谢您的帮助,下次我会尝试按照你的方法通知病人家属。”
冷冰冰的笑容再次把米勒医生噎得说不出话,这让米勒医生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摆脱了米勒医生的艾伦头也不回地向着停在医院外的救护车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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