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从一惊,又带着笑连连点头:“使得使得,都去。”
旁边两个百姓看了这幕,低声议论道:“听闻新任城隍是个女子,据说是出身本地孔家……说到那孔家……”
孔府的大门上贴了封条,县衙的差役正在搬运抄没的财物种种,一个差役道:“小心些,大老爷说了,这些都是要放到慈佑堂去的,一文也不能少……”
另一个道:“我岂会不知?嘿,这日子眼见有了盼头了,天降了雨,又有了新的城隍奶奶……近来街上那些行窃逞凶的都少了很多,据说前街那个杀了人的恶棍王四,被武判官勾了魂去……嘿嘿,果然人不能干欺心的事。”
“还有好几个恶徒都遭了报呢,昨儿衙门里还关了两个罪责轻的,据说是自己来出首的……咱们定安城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这心里都觉着亮堂。”
是小民,是官吏,是乞儿,是伛偻老者,是稚童,是黄犬……是万物生灵。
生就是生本身,有苦涩,有甘甜,有嚎啕大哭,也有捧腹欢笑,有人匍匐在地绝处求生,有人青云直上登高跌重。
七情六欲,四性五味,既然是“生”,不可避免。
但,要向着光明处,而非遁入黑暗。
景物变幻,好似是仙鹤飞上高空,望见定安城上聚集的吉祥光芒。
谭长老怔怔地看着,忽然他摇了摇头:“不、不……”
夏楝道:“这世上有两种人,觉着世道不公,他不喜欢,觉着不该如此,所以他挺身而出,拼尽全力地去改变。还有一种人,看出这世道的污秽,却宁愿扑倒在这污秽中,让这污秽更肮脏了几分。最可恨的是,他明明已经自甘沉沦,却还口口声声斥责这世道的不公平,殊不知,他就是不公本身。”
夏楝抬眸看向谭长老道:“可知,你是什么样,这世道就是什么样。”
谭长老无可辩驳,他望着夏楝,面上神情似笑似哭。
就在此时,外间有人道:“少宗主。”恭敬的声音陆续响起。
众长老神色凛然,——暗部的执剑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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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着写着,滚落了小珍珠[爆哭]
虎摸宝子们~今天本来打算发新文的,宝子们可以先收藏起来哈,也许有惊喜呢[红心]
假如连谭长老这样身居高位的修行者, 都要随波逐流,自甘堕落,于污秽中狂舞, 那些命如草芥的升斗小民又将如何。
偏偏他把自己的恶说成了“无能为力”“都是世道之错”,可知最无能为力的人尚且凭着一口气在苟活, 他这种已经凌驾于普通百姓之上的修行者,一边肆意为非作歹, 一边又声称自己无辜, 凭什么?
假如是初百将在此,必定会说一句——真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而随着外头一声声恭敬的“少宗主”, 门口人影闪烁。
出现在门外的, 是个容貌端方,隐约透着憔悴的中年人。
令人意外的是, 此人竟是坐在轮椅上,依稀可见,袍摆底下的左腿似乎空荡荡的。
在看见他跟杨宗主略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之时,夏楝就想到之前曾提起暗部的时候, 长老们为何都是那样讳莫如深之态。
而从那一声声“少宗主”的称呼,更是佐证了此人的身份。
他竟是擎云山的少主, 杨宗主之子,暗部的执剑人,杨容。
只没想到,这少宗主竟是个残疾之人。
两个护法抬着轮椅进门。
映入杨容眼帘的,自然就是跟杨宗主并排坐着的夏楝。
一惊之下, 杨容的目光都微微凝滞。
显然少宗主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情形,杨宗主旁边的那张万年空闲的椅子上竟然会有人,而且是个年纪尚小面孔青嫩的少女。
那一刻他有些愣怔, 几乎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杨容的目光落在夏楝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杨宗主,他本来想从杨宗主面上看出些不同的反应,可让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这位父亲,依旧是面沉如水,不露痕迹。
少宗主的身后,是晁长老,并两位暗部的护法,两位执事。
除了晁长老,其他四人都止步在金阁之外。
那两个随侍护法将轮椅放在杨宗主的右侧、晁长老的身旁,两人则默不做声地立在杨容身后。
杨容微微倾身,道:“不知宗主唤我何事。”
“你……”杨宗主说了一个字,忽然像是恍神,看向杨容,仿佛有些不太认识他,“你是谁?”
杨容色变,在座众长老反应不一。
但杨宗主很快反应过来:“哦……你来了。那……说罢。”他的手指轻轻一点旁边的晁长老。
晁长老起身道:“这位是素叶城新任奉印天官,夏天官今日登山,问起有关于葭县邪宗之事,此事牵扯到符阵堂的陈执事,以及本宗万法堂的禁术秘法。只是陈执事尚未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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