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好软,恐怕是世上最柔软的东西。
失忆堕魔那段时间唯一的好处便是他同时忘记了礼义廉耻,应该多亲亲她的。
他知道楚黎喜欢他,一直都知道。
不喜欢他怎么会撒弥天大谎只为把他留在身边,不喜欢他怎么会心甘情愿与他私奔到破落山头过清苦日子,不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他死后,独自生下他们的孩子?
他从来知道楚黎对他有情。
可那份情,不多不少,只是刚刚好。
不够她为他付出生命,也不够她放他离开。
楚黎把他推下悬崖的那一刻,商星澜无比确信,她没那么爱他。
但是,要求一个幸福本就贫瘠无多的人拿出全部的爱,本就是一种残忍的剥削。
除非他给她的爱,能多到她大方奉献。
……
迟早有一日会做到的,滴水石穿,他等得起。
天河城香花坊。
檐角悬着杏粉色的灯,被水汽洇得晕晕的,光软软地淌下来,在墨绸似的水面铺开碎碎的星波。
水红韶金的袖子抚在男人身上,柔情似水地递上一杯酒。
男人却没急着接过酒盏,只笑眯眯盯着对座局促不安的小崽。
“不是给你要了荔枝冰吃么,你吃啊。”
听到他的话,小崽抬头瞪他一眼,闷闷道,“我要回家。”
“回家?”
顾野险些笑出声来,漫不经心地倚进身旁歌姬的怀中,低低道,“行,一会送你回小福山去。”
小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生气地说,“我要回娘亲身边去!”
闻言,顾野终究没忍住笑出声来,支着下巴道,“你害不害臊,多大了还离不开你娘?”
讨厌,讨厌他,坏人。
小崽被他说得满面羞红,咬住下唇,紧紧攥着衣角。
他才五岁,离不开娘亲怎么了?
顾野打量他一阵,无趣地挪开视线。
没劲,没有他娘好玩,逗两句就一副要哭的模样,肯定是随了他坟里那没用的爹。
思及此处,他又找到乐子。
“小子,你爹怎么跟你娘在一起的?”
小崽没吭声。
顾野接过酒盏,灌下一口,意味深长地道,“你不知道?啧啧啧。”
小崽咬了咬牙,怒视他道,“我知道,我爹爹跟娘亲是两厢情愿,他们感情特别好!”
闻言,顾野却不大相信地笑了笑,“是么,你爹是哪路神圣,有什么本事能降得住你娘啊。他死了那么多年,该不会是你编的吧?”
听到这句,小崽忽然抿紧唇,眼睛渐渐泛红。
顾野:“……你哭个屁。”
小崽委屈地抹着眼泪,小声哽咽,“我要回家。”
他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了。
爹爹是谁他不知道,爹娘感情好不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想娘亲了,他不想待在这里,味道熏得眼睛好痛。
见他真哭了,顾野嘴角微抽,从身旁歌姬怀中抽走丝帕,走到小崽面前。
“没出息。”他捏住小崽的脸,用丝帕轻轻擦掉眼泪,“有什么好哭,我大发慈悲带你出来玩你还哭上了,日后你求我我都不再带你玩了。”
小崽抽噎着推开他,“我没要你带我出来,是你、你非要把我掳出来的。”
这个坏魔头一定没有被修士哥哥感化成功,还是那么坏。
顾野强硬地把他抱到腿上坐下,用那丝帕胡乱把他的脸抹干净,把整张小脸揉得皱巴巴的,“谁叫你天天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就是狗也没见过这么看家护院的,你现在有新爹了,知不知道?”
“我不是狗!”
“那是比方,狗没你小子这么没眼力。”
小崽哭得更厉害了。
顾野眯了眯眼,捏住那小嘴,“再哭就把你炖汤喝,反正你娘也不知道。”
小崽不哭了。
顾野满意地收回丝帕,得逞地揉了一把小崽的脑袋,却听到身后歌姬们低低的轻笑声。
“公子看起来不好相与,却意外地很适合照看孩子呢。”
“不知是哪家夫人这般有福气?”
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哪家夫人,他主子的夫人。
脑海浮现楚黎奋不顾身跃入濯魂泉中的身影,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意,不知因何而起。
顾野单手拎起小崽夹在怀里,取出几块灵石丢在桌上,转身离去。
天意 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家人,又多了两……
(三十三)
顾野把小崽送回来时, 楚黎从没见过小崽那么可怜的模样,一头扎进她怀里,连哭也不敢哭, 小声憋着劲抽噎。
楚黎将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带着些火气道, “你带他去哪了?”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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