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短句子我基本上过目不忘。而且来来回回都是这个套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他的语气从头至尾没什么感情:“老游总口碑一直不错。”
“但其实呢,他是个怎样的人?”
程禾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其实……”
游越问她:“你还记得吗?曼哈顿那晚,你问我额角的疤是怎么回事?”
程禾曦虽然喝得比平时多,但理智一直是在线的。
她自然记得自己问了,记得她的手轻轻抚过那道疤痕,记得她问他是这么回事,没得到回答。
怎么忽然提到……
她福至心灵,忽然睁大眼睛,视线也从游越的眼睛上移到了记忆中的位置。
目光也不似之前那样安然平静。
程禾曦已经换下了高跟鞋,和男人的身高差骤然拉大,几乎只到他的鼻尖处。
没等她开口,
游越就注意到了眼前人的意图,主动躬身垂下头,任由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她再次看到了他额角的那道疤痕。
五岁那年,游越在他的小书房上完课,送家庭教师离开,正好赶上游成晖回家。
他一身温和的浅灰色西装,皮鞋铮亮,看上去正式得体却也很亲切。
游越当时个子只到他的腰间,长得很好看,平时看起来酷酷的,却对大别墅中的唯一亲人有天生的想亲近之感。
他很高兴地说家庭教师给他带了蛋糕,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想和父亲要礼物。
事实上,从小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少爷并没什么想要的礼物,他只想要一些陪伴和关爱。
不知刚刚的哪句话触到了游成晖的逆鳞。
他骤然发怒,一脚踢向儿子,游越的额角撞到了红木桌腿,顿时血流不止。
游越后来才明白,那是拥有至亲血缘关系的父亲的滔天恨意。
在那之后,他被姥姥和姥爷接走,没再回过那栋别墅。
那时才比桌子高一些的小男孩现已身姿挺拔,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就这样听话地在她眼前垂着头,任由程禾曦触碰他最深的伤疤。
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爱妻的丈夫、孝顺的女婿、慈善基金的设立者。
也是个会对五岁的孩子施暴的凶手。
程禾曦抿着唇,心脏像被攥紧,又被滴入了柠檬汁。
明明自己也有十分痛苦不顺遂的日子,明明他们只是联姻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但她还是会维护他,会为他难过。
她放下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程禾曦在为他难过。
游越本意并不希望她难过。
他撕开了自己的伤疤,撕开了一直以来的“假面”,抱着一团火,看到了自己融化的真心。
“早就过去了,我也早就忘了。”游越很轻地抚了下怀中人的头发,说:“除了这道疤,什么都没留下。”
少顷,程禾曦松开手,依然和他相对而立,问:“你和我结婚,他没有阻止?”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他管不了我。”游越垂着眸子:“和你结婚是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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