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音又响起,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撤诉的消息,否则撕票。
疯狂的谩骂被按键音掐断,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般,大家面面相觑,甚至有人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一切太突然了。
元向木只觉得脑中嗡鸣不断,王德树沉重微沙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底线是家人,如果他们在这场硝烟中受伤,我会第一时间停手谈和。
这是元向木第一次和王德树谈判时对方说过的话。
而他这个软肋,人尽皆知。
王德树敢背地里捅刀子,接别怪我玩阴的。李万勤掐了烟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徐冰还算镇定,不过这让他看起来太过冷漠寡情,时间会不会太赶?我们的货马上到了。
货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应了。李万勤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元向木,就穿这点吗,海边很冷。
元向木喉结滚动了下,说:外套放车上了。
去拿吧,一会儿该走了。李外勤语气有些温和。
嗯。
推门出去的刹那,后脑莫名窜起一阵恶寒,元向木动作僵了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李万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李万勤,只是一瞬间的怪异让他控制不住的回头。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事态突然脱离了掌控,那种一脚踏空失重的感觉让他浑身神经紧绷到几近崩溃。
地下停车场安静空寂。
元向木静静坐在驾驶坐上看着挡风玻璃,雨刷上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片被虫咬得满是洞的树叶。
突然想起五个月前和弓雁亭相逢时就在一个漫天落叶的季节,但现在已经春天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遇。
电话又响了,是李万勤在催他。
金蝉脱壳
零点二十,一辆黑色吉普悄无声息使出绕城高速,车影一闪,消失在黑漆漆的山间土路。
这条路未经硬化,甚至可以说是条野路,白天跑的车本就不多,到了晚上几乎没车走这条道。
弯道太多,没有任何路标,路面狭窄,岔路口也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开沟里去。
远光灯打出的光束里,细密的雨丝如银针般斜斜落下,连绵不绝,路面湿滑难行,元向木甚至能感觉到车轮打滑的动静。
看什么呢?耳边传来李万勤的声音。
发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车灯照着的方寸之地,其他地方漆黑一片。
李万勤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往外瞥了眼,玩两把?就最简单的,比大比小。
车顶的照明灯亮了,元向木下意识眯起眼,见李万勤手心不知何时躺了一颗骰子。
为了不妨碍司机开车,后排隔断随之打开,唯一能看见外面的视线被挡住,元向木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现在?
就现在。
骰子被掷出,第一把,元向木押小,李万勤押大,3点,元向木赢。
勤爷,人到底在哪,这怎么感觉越走越偏了?田熊有点坐不住了,开口问。
周自成和徐冰也转头看过来。
李万勤抬起头,看着田熊,气氛莫名紧张起来,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发怒时,他突然说:在2号港口集装箱堆放区,走这条路最近,快了。他又抓起骰子,说:来,我们继续。
啪地一声,骰子在桌面旋转滚动,几秒后,四个红点定格在最上方。
我赢了。李万勤微笑着道。
正在此时,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陡然刺破车厢的沉默。
李万勤脸上的表情刹那间诡异地一定,元向木心头猛跳,定眼细看,又一切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从接起到挂断,只有短短两秒,李万勤没说一句话。
只是双眼眯着眼睛盯着前方,嘴角缓慢上抬,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元向木后背却莫名发凉李万勤看向前方的视线似乎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盯着他。
不到两秒,那种针扎般的感觉消散了。
你很害怕?李万勤用手指沾了一滴元向木鬓角流下来的汗。
元向木纤长墨黑的睫毛细颤了下,有点,第一次经历,不太习惯。
没关系,会适应的。李万勤把骰子塞进他手里,语气甚至很温和,你玩骰子玩得好,这把你来扔。
元向木掌心湿滑,没控制住力道,再加上桌面有点窄,一出手心里就咯噔一下,紧接着,骰子啪一声掉了下去。
刚好停在徐冰脚边。
元向木立刻往下弯腰,同一秒,对面徐冰已经矮身下去。
李万勤一把摁住元向木,你坐着,让他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气氛莫名诡谲莫测。
很快,徐冰直起腰将骰子递给元向木,力道掌握好,我不会给你捡第二次。
元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