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依然选择支持他夺嫡,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遵从天道的安排,为了那所谓的顺应天命?”
“还是说,因为您要的,就是东羲灭亡?”越颐宁笑了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无论是陛下还是东羲,在您眼中都该死,对吗?”
秋无竺盯着她,眸色微微一变,越颐宁捕捉到了她一瞬间的不自然,心下一跳,想往旁边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握刀的那边手腕被猛击,震得一麻,她不由得松开了手,被人夺了刀。
紧接着越颐宁的双手被人反扭,守在门后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她猛地压倒在地。
“做得好,谢月霜。”秋无竺紧绷的眉梢松懈下来,她瞥了一眼被侍卫按倒在地的越颐宁,还有一旁站着的黄衣少女,“把她绑起来。”
谢月霜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去,侍卫递来一捆麻绳。
越颐宁半张脸贴在地毯上,被强硬压着的手臂传来一阵阵痛感,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一片锐利,直勾勾盯着秋无竺:“顺应天命只是一个幌子。师父,您其实憎恨天命。”
“因为天命害死了您这辈子深深爱过的两个人,您算尽天机,却还是被它识破,您恨天道,更恨鲁莽愚蠢又刚愎自用的自己。”
“所以您惧怕它,不惜用遵循天道的外象将自己武装起来,只要您不说,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天道,也不可能知道您心底真实的想法,它会被您骗过去。而您之所以伪装自己,就是因为害怕天道知晓您真正在乎的东西,然后再次夺走它们。”
“住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向无波无澜、仿佛没有寻常情感的女国师,此刻却近乎目眦欲裂地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人。
越颐宁听见了她的怒吼,居然笑了:“可是师父,我知道。正如您了解您唯一的弟子,我又怎么会不了解我敬爱了半生的师父呢。”
事以密成的意思是,若想骗过天道,便要先骗过自己。
她看着师父,也偷偷学会了这一招。当初,她从魏宜华那里听说了她未曾经历过的另一辈子,那一辈子的她,被世人误解,汲汲营营一生后,又默默无闻而终。那时越颐宁就明白,她一定怀抱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死去了,而这个秘密,连重生的长公主都不曾知晓。
“国师大人,您的另一个身份是当年陛下还是皇子时,与他一同争夺储位的二皇兄,魏天淳的谋士,那位术法几近半神,被载入史册,却没有留下名姓的女天师。”越颐宁静静地直视着秋无竺,将掩埋已久的秘辛公之于众,“魏天淳不止是您的主公,还是您的情人。”
“您无视天命的警告和预示,扶持他上位,最终害死了他,又间接导致了您的师父鉴真尊者的死亡,所以您嘴上说着顺应天命,选择支持四皇子夺嫡,实质上是为了将东羲引向倾覆的死局。”
“够了。”
“您蛊惑圣听,用为已逝太子魏长琼和皇后顾丹朱招魂的借口,换取帝皇的信任,一步步引诱他堕入昏庸的泥沼,也是为了报复他。你的所作所为,是在向陛下复仇!而你的目的,是让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他引以为傲的皇朝,都为你的至亲和至爱陪葬!”
“够了!”秋无竺面色冰冷,“谢月霜,给我打晕她!”
“”
越颐宁感觉到一只手抵着自己的后脖颈,她眼睫轻颤,可那只手却迟迟没有发力。
“谢月霜,我让你打晕她。”秋无竺注意到了谢月霜的僵直不动,不由得眯了眯眼,“你在犹豫什么?”
越颐宁心下无数念头电闪而过,眼前落下的阴影随着主人的站起而离开,变为一片敞亮。
谢月霜没有再继续按照命令行动,而是站起身,看着秋无竺:“国师大人,她说的是真的吗?”
秋无竺直视她:“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别忘了是谁给你机会站在这里,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都要仰仗谢家嫡系的鼻息过活。你现在是听信了她的挑拨,准备和我反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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